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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旅观察丨东营鸟浪引客来,候鸟经济如何做好可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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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孙远明

这个冬天,东营的鸟浪再次出圈。数十万只候鸟凌空集结,阵型不断变换,在黄河入海口上空勾勒出鲲鹏遨游的模样,庄子笔下的“北冥有鱼”照进了现实。一个过去以石油闻名的城市,如今因为“鸟浪”成了全国游客的秋冬打卡目的地。

其实,不止东营,“鸟浪”正在成为不少湿地城市撬动文旅的新抓手。一场鸟浪,不仅引来满城客,热闹背后,也抛出一道思考题:当鸟浪带来流量,一座城市该如何接住热度、拉长产业链,走出可持续的“候鸟经济”之路?

鸟浪迎来最佳观赏期

秋末冬初,东营的鸟浪如约而至。据东营市文化和旅游局数据显示,今年十月以来,奔赴东营观鸟的游客已经突破12万人次,外地游客占比约65%。东营滨海大道、东八路等热门观鸟点位,每到晨昏,车流与飞鸟相映,不少游客专程赶来,等候鸟浪。接下来一个多月,都是观赏鸟浪的黄金窗口。


摄影 綦嘉辉。

这份热度并非一夜生成。去年秋冬,“北冥有鱼是真的”先后登顶多个社交平台全国热榜,相关话题全网浏览量突破10亿。当年11月至12月,东营六处观鸟点位接待游客约40万人次,以东方白鹳、黑嘴鸥为原型的“小鸟的朋友”IP成了爆款,“鸟浪”效应带动餐饮、住宿、文创等综合收益超3亿元,酒店客房出租率同比提升10%以上。

自从去年开始,东营市文化和旅游局便瞄准这波鸟浪流量,没有停留在简单的打卡宣传。当地梳理出四条精品观鸟路线、19 处远距离观测点位,结合覆盖全区的智能监测系统,通过新媒体实时更新鸟群动态、最佳观测点位,把充满不确定性的“盲盒式观鸟”,变成可预判、可体验的文旅产品。今年,东营再出新招,将黄河口马拉松与观鸟资源串联,打造“体育+文旅+生态”融合IP,跑完赛事,便可赴一场候鸟之约。

服务配套更贴心

据了解,今年当地配套服务更加完善。黄河口观鸟温情服务站是观鸟首选,目前行人可以步行进入,车停在黄河口生态旅游区西门停车场,或就近停放在东八路附近安全区域即可。现场配套移动卫生间、便民驿站,驿站里可以休息取暖、接热水、给手机充电,还能买到简餐、配备应急药品,方便大家休整补给。同时,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安全巡查、咨询引导、环境保洁等服务。观鸟季期间,还会免费提供姜茶、纸杯、暖宝宝和清洁物资,给大家送上一份暖意。此外,12月底前,每周五至周日,黄河口观鸟温情服务站①号、②号点位每日各限量发放文创包300个,先到先得,领完即止。


黄河口生态旅游区内·鸟岛的优势是离核心栖息区更近,栖息集群基数大,鸟岛有专门的观景平台,视野开阔,鸟群变换姿态看得清楚,是拍鸟浪很出片的地方,该区域收费,如果想反复进入,推荐在微信上买一张文旅年卡,市内九大景区365天天免票。

导航东八路“东营文旅天鹅”,是观赏雁阵最近区域,沿着木栈道静静等候,日出伴着破晓的霞光观赏雁浪阵阵,日落时分邂逅千姿百态的各类鸟群,早上效果最佳。往北走200米东八路上效果也很好。

“鸟浪”观测时间为每年10月初至12月底;多集中在日落后1小时,约傍晚17:00—18:00,单次持续约15至25分钟。近期最佳观测窗口大致在每日17:00—17:40。“雁浪”观测时间为每年10月至12月;集中在日出时分(清晨5:30—7:30)、日落前1小时(傍晚16:30—17:30);雁阵持续约30—40分钟,近期监测最佳窗口为16:40—17:20。

为什么是东营?

鸟浪为什么会在东营火出圈?其实,这场空中奇观,是黄河三角洲持续生态修复交出的答卷。

黄河三角洲1530平方公里,是我国乃至全世界暖温带最完整、最典型、最年轻的滨海湿地生态系统,也是国际候鸟迁徙的重要中转站,被誉为“鸟类国际机场”。

据了解,这片土地曾因河水频繁断流、海水倒灌而“人过不歇脚,鸟来不打草”。鸟类从建区初期的187种到如今突破400种,靠的是30多年持续不断的生态修复。当地打通水系脉络,疏通水系两百余公里,持续向湿地生态补水;全力清除入侵物种互花米草,恢复盐地碱蓬生境,大规模退耕还湿、退养还滩,重新补上滩涂的食物链。

持续的投入,换来了看得见的变化。东方白鹳、黑嘴鸥、丹顶鹤在这里稳定繁育,黄河口坐稳多个珍稀鸟类核心繁殖地的位置。“环境好不好,鸟儿最知道。”候鸟选择在此停歇、觅食,是对这片湿地最直接的认可。

2026年1月,“黄河口‘鸟浪’奇观成为观景新潮”首次写入山东省政府工作报告。一个自然景观,被写进一份省级施政文本,这不常见。

候鸟经济不能只靠一季飞鸟

鸟浪爆火的同时,如何避开季节性文旅的通病,是摆在东营等城市面前的课题。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硕士生导师、中国文化产业协会沉浸式文旅产业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卜希霆,曾对候鸟经济做过相关研究。在他看来,候鸟经济正在国内多地崛起,从江西遂川、吴城到江苏盐城,候鸟正在成为撬动地方经济的新杠杆,全球观鸟旅游市场已经达到数百亿美元规模。


摄影 郭雨晴。

卜希霆分析,观鸟从摄影小众爱好破圈,背后是城市人群自然教育、深度户外体验的需求上涨。但候鸟经济天然存在短板:候鸟有迁徙周期,如果一座城市把全部期待押在秋冬这一季,旺季过后,就会陷入漫长空窗。“候鸟经济应当是一套发展方法论,而不是文旅的终点。” 他解释,成熟的模式,应当顺着季节链条布局,让四季都有持续吸引游客的内容。

在他的观察里,成功的候鸟目的地,都做好了三件事:摸清本地生态家底,找准独属于自己的资源标签,把生态流量转化为经济增量;深度运营体验经济,打造可参与、可带走的消费场景,让游客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延伸文创、研学、摄影、民宿业态,提升消费意愿和停留时间;三是连动线,用公交专线、市集、宴席把分散的节点串成完整的消费链条,从观赏到品尝,从体验到购买,让游客在一个季节里完成多次消费。

与此同时,卜希霆还提醒,观鸟活动必须守住生态优先的底线。各类市场主体应将环保理念深度融入经营全过程,同时深耕业态创新,积极探索“观鸟+文创”“观鸟+直播”“观鸟+非遗”等新业态,开发定制产品、延伸产业链条、精准定位需求,避免出现业态同质化现象。

“候鸟经济的兴起,揭示了文旅消费的一个深层趋势:游客要的不是风景,而是与自然连接的生命体验。”卜希霆说,当一座城市学会与自然合作、与季节共谋,它便找到了一条可持续的繁荣之道。候鸟来时满城客,候鸟去后账本暖,这才是自然给文旅行业最好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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