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总台《财经调查》栏目曝光了一起违规事件:浙江金华市金东区一处已获政府审批、在建的渣土消纳场,将工程渣土、建筑垃圾倾倒在基本农田里。面对记者反映,渣土办工作人员表示,“今天就整改”。然而,一个月后现场却毫无改观。央视曝光当晚,当地连夜组建多部门联合调查组,表示“将依据调查结果依纪依法处置”。
一边是表示“积极整改”“当天就整改”,一边是当初记者照片拍到的水泥块,“还在原地,原封未动”,如此反差,颇具反讽意味。还有一种反差是,节目播出前,不见当地行动;播出后,连夜组建调查组。一定程度上,如今行动越迅速,越反衬出当初懒政多明显。
当然,面对媒体曝光,积极善后胜过始终不作为。如果始终装聋作哑,无疑更让人感到悲哀。从这个角度看,成立调查组是有必要的。进一步来说,渣土办本应对公共利益负责。这种负责,体现在尊崇法律,体现在如实整改,体现在对群众关切有诉必应、有诺必践。但这种“有过必纠”不能仅在引发舆论关注后,才有所回应。换句话说,如果媒体不曝光呢?是不是就彻底不改了?
其实,此类“曝光前纹丝不动,曝光后立刻整改”的现象并不鲜见。只是这一次有了新情况,比如当地渣土办恐怕没有想到记者会杀个回马枪,也没有想到媒体回访后真刀真枪曝光了。这也给其他类似情况提了个醒,千万别敷衍,别存侥幸心理,也别把舆论监督当成一阵风。
要实现“监管要跑在监督前面”,必须建立常态化整改机制。具体来说,可从三方面着手。一是建立问题清单和销号管理,整改一处、验收一处、销号一处,防止口头整改、纸面整改;二是压实属地责任和部门监管责任,加强日常巡查和联合执法,做到发现即查、查即整改;三是畅通群众举报和媒体监督渠道,健全回访复核和公开曝光机制,让整改始终处于监督之下。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这句话固然有其道理,但真正的治理智慧,是让“亡羊”根本不发生。不能在媒体曝光后才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不能闹得舆论大哗后才紧张起来。如果在问题尚未发生之时,就建立起预警、预防、干预的完整链条,何至于此?
值得一提的是,当地通报称,“将依据调查结果依纪依法处置”。这意味着将有人被问责。如果一开始就不侵占基本农田,如果媒体反映后能够迅速纠错,还会面临被严肃处理吗?反思此事,无论渣土办还是监管部门都应意识到,法律不可违,公共利益不可损害,媒体监督不可轻视。简言之,认真履职就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公信力,往往建立在每一次对承诺的坚守、对法规的敬畏、对民意的回应之上。但愿此事能引起当地足够的警醒,但愿每一句“今天整改”的承诺,都能在阳光下兑现为实实在在的行动,但愿“媒体一曝光、问题才整改”的怪圈,能从此被打破。毕竟,公众的信任经不起一次次“原封未动”的消耗,也容不得半点敷衍与侥幸。
特约评论员 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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