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树仁的案件和周禄宝案是同一个案件。
看到新黄河为景树仁这样一个普通人写的一篇报道《农民工帮转讨薪网帖的“罪与非罪”》,让我看到了真正媒体人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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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树仁,一个在兰州看大门的农民工,七年里帮人转发过讨薪帖子,一分钱好处没拿,一审被判了四年。
这案子最扎心的地方,不是判得重不重,而是它把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摆到了我们面前:当一个普通人出于善意,想帮另一个普通人说句话时,他到底有没有错?
景树仁是个保安,微博有七万粉丝,常年转发甘肃农产品、呼吁做公益,熟人都叫他“自媒体公益人”。他做的事很简单——有人找他帮忙讨薪,他觉得自己没本事,就把材料转给一个叫周禄宝的人,或者把别人发的讨薪帖子转一转。他问过发帖人“是不是真的”,得到的回答是“如果不是事实,是要杀头的”,他就转了。
他没收过一分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初被当成“黑社会骨干成员”移送起诉,后来“摘黑”“去恶”,最终一审以寻衅滋事罪判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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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的落差,本身就值得琢磨。
从“黑社会”到“恶势力”再到“个罪中的次要作用者”,定性一路退,但刑期没怎么退。这说明什么?说明司法机关也意识到,把他和周禄宝绑在一起算总账,可能不太对。周禄宝是什么人?有过敲诈勒索前科,发帖收“感谢费”,手段激进,一审被判了十四年。
但景树仁不是周禄宝。他只是一个转发者,一个介绍人,一个觉得“农民工不容易,能帮就帮”的普通人。
判决书里有个细节很关键:它没有否认景树仁转发的帖文背后,欠款纠纷是真实存在的。有劳动监察部门确认过拖欠并协调支付,有民事判决书白纸黑字写着拖欠方是村委会和镇政府,有建设稽查执法支队对帖子反映的违法分包问题作出了处罚。被认定“不实”的,更多是帖文的措辞、对领导的关联和攻击方式。
这就引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核心事实是真的,表达方式有问题,转发的人该不该承担刑事责任?
法律当然有边界。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编造虚假信息、恶意攻击他人,造成公共秩序混乱,该罚。但景树仁的情况特殊——他转发的内容,欠薪是真的,工程款拖欠是真的,农民工拿不到钱是真的。他做的,只是把这些真实存在的困境,让更多人看到。
更让人唏嘘的是,那些他帮过的人,现在面对记者采访,都说“公安机关已经处理,不方便接受采访”。
沉默,是普通人最本能的自保。可这种沉默,恰恰构成了这个案件最悲凉的底色:当善意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时,以后谁还敢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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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工头令三明在法庭上问了一句:“找人发帖讨工钱有罪的话,以后我们怎么办?”合议庭无人回应。
这个问题,其实不只是问给法庭的,也是问给我们每一个人的。
我不质疑判决。法院有法院的依据,二审还在走程序,最终结果要等。但我忍不住感慨:一个社会,如果连“帮人说句公道话”都要如此战战兢兢,那这个社会的温度,还剩多少?
景树仁说:“大家都不讲话,这个社会如何办?”
这句话,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值得我们记住。
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沉默的人,而是更多敢于在规则之内、为弱者发声的人。如果连这样的善意都要被重罚,那以后遇到困难的人,还能指望谁?
希望二审能给出一个更清晰的答案:帮转讨薪帖,到底罪在哪里?善意和违法的边界,究竟该怎么划?
这不仅关乎景树仁一个人的四年,更关乎我们每一个人,还敢不敢做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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