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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营养·圆桌派】肿瘤营养,高能守护:高能量密度ONS在肿瘤患者全程管理中的应用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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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性肿瘤已成为我国重大公共卫生挑战。肿瘤高代谢消耗、放化疗消化道反应、术后胃容量改变以及食欲减退、早饱等问题叠加,让营养不良成为肿瘤患者绕不开的一道坎,这不仅降低患者对手术和放化疗的耐受性,还会增加并发症风险、诱发恶液质,最终影响远期生存。近期,我国首个高能量密度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获批上市,进一步丰富了临床营养支持的工具箱。

本次【临床营养·圆桌派】"肿瘤营养,高能守护"圆桌访谈特邀请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临床营养科吴江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肿瘤科涂水平教授、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胃肠外科贾震易教授共同围绕肿瘤患者营养不良现状、口服营养补充(ONS)、围手术期与放化疗营养策略、恶液质和肌少症干预,以及肿瘤营养未来方向展开深入对话。医脉通整理本次圆桌会内容精粹,以飨读者。

营养不良是肿瘤患者“常态”,发生率高、治疗率低,亟待破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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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肿瘤患者的营养状况与治疗耐受性、康复过程密切相关,但临床上不少患者常受食欲减退、早饱、胃肠道反应等影响,即使有营养补充需求,也常面临“想补、却吃不够”的现实困难。随着加速康复外科、预康复及全程营养管理理念推广,ONS已成为肿瘤患者营养支持的重要方式,而配方能量密度是选择ONS时值得关注的关键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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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水平教授

研究显示,高达80%的肿瘤患者存在严重营养不良;营养不良是肿瘤患者生存的独立危险因素,可增加45%以上的死亡风险1。尽管营养支持治疗正日益受到重视,但临床仍存在三大痛点:一是治疗率低且不够规范。我国三甲医院住院肿瘤患者总体营养治疗率仅31.2%,营养不良患者营养治疗率仅33.69%1。二是筛查评估及随访体系未落地,实施率低。仅27%~53%的肿瘤科医护人员依指南进行营养筛查和评估,筛查工具选择和应用不统一,院外随访与动态监测仍需完善1-2。三是认知误区,超过90%的肿瘤患者未接受过规范营养教育,部分临床医务工作者营养知识仍显不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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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震易教授

消化道肿瘤尤其是上消化道肿瘤患者是营养不良高发人群,不少患者确诊时已处中晚期并伴中重度消耗。胃部分切除后胃容量和排空改变,患者易早饱、进食量骤减、体重持续下滑,而出院后营养支持又容易中断。很多患者不是不想补,而是吃不下、补不进,有的还需控制液体入量。如何在有限进食量和液体量内满足营养需求,正是需要从配方能量密度破题的地方。

围手术期

以“小体积、高能量”减轻摄入负担,把营养支持延伸到出院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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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患者现在“吃不下、补不进”的背后,存在着营养补充方式的选择问题。围手术期营养支持是加速康复外科(ERAS)理念的重要内容。对胃部分切除后胃容量受限或需控制液体入量的患者,高能量密度ONS相比标准密度ONS有何优势,又如何保障渗透压耐受和长期依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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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震易教授

围手术期营养治疗应遵循全程营养管理理念,改善营养状态、提高手术耐受性;术后经口进食不能满足需要者,住院及出院后均应继续营养治疗。ONS能量密度为0.5~2.0 kcal/mL,以2.0 kcal/mL产品为例,200 mL可提供400 kcal,达到同等能量所需液体量较1.0 kcal/mL减少50%、较0.5 kcal/mL减少约75%,“小体积、高能量”直接减轻每餐摄入负担。胃部分切除患者更应关注能量密度,在较小容量下补足能量、蛋白质等营养素。依从性还需外科随访配合:门诊主动询问摄入量与体重变化,把“喝没喝、喝多少”纳入复查;依从性不佳者先排查口感、腹胀等原因,再与营养科沟通调整用量与配方,避免“出院即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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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水平教授

对于合并心肾功能不全、腹水、水肿等需控制液体入量的患者,提高能量密度意味着不必依靠增加液量来补能量,可在既定液量限额内提供更高能量,为经口饮水、用药留出空间。对于肿瘤恶液质、需限制液体摄入、经口摄入能力严重受限者,高能量密度ONS可减少入液量并增加依从性,建议根据营养不良程度、胃肠功能和液体耐受情况阶梯化选择。对于中重度营养不良、ICU滞留时间长或接受放化疗者,ONS可使用3~6个月或更长3。能不能长期坚持使用,主要看ONS能否做到小体积、高能量、饮用无负担、携带方便,同时口感符合大众接受度。在长期使用过程中,医生可嘱家属协同记录摄入情况,出现腹胀、腹泻时减量、放慢饮用速度,而不是直接停用。此外,上市后的高能量密度ONS已有相应的规范化指南和产品说明,可帮助患者在院外正确、持续地使用。

放化疗期

急性期控症状、间歇期补缺口,保障治疗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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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放化疗是肿瘤治疗的核心手段之一,但治疗过程中常伴随恶心呕吐、食欲减退等胃肠道反应,导致患者摄入不足、体重下降。高能量密度ONS如何帮助患者维持营养状态、保障治疗连续性?在治疗急性期与间歇期的使用策略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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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震易教授

放化疗患者营养管理应重点关注实际摄入不足,恶心、呕吐、食欲减退及口腔黏膜炎等可导致体重下降和肌肉流失,影响治疗耐受性,需早期干预。ESPEN《肿瘤患者临床营养实践指南(2021)》建议,放疗期间尤其是头颈部、胸部及胃肠道肿瘤患者,应通过个体化营养咨询或联合ONS的方式改善营养摄入4。一项纳入159例头颈部肿瘤放疗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显示,与单纯营养咨询相比,联合ONS组治疗结束时体重下降平均减少1.6 kg,治疗计划发生调整的风险也较低,提示ONS可为放疗患者营养管理提供支持。对于食欲减退、早饱或单次摄入量有限者,能量密度是选择ONS时值得关注的因素:2.0 kcal/mL配方200 mL可提供400 kcal,而1.0 kcal/mL配方需400 mL才能提供同等能量,高能量密度ONS能够在较小摄入体积下补充更多能量,具体应用仍需结合患者营养需求和耐受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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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水平教授

急性期应以控制症状、维持基础营养摄入为核心:恶心呕吐等可依据MASCC/ESMO等指南规范止吐;能经口摄入者少量多次、缓慢补充ONS,初次可从每次50~100 mL起步,逐步加量,必要时冷藏饮用、选择症状较轻时段。间歇期应以弥补营养缺口、促进营养状态恢复为重点:症状缓解、食欲改善后鼓励恢复正常膳食,并在两餐之间补充ONS;仍存在明显缺口者可考虑高能量、高蛋白ONS,为下一治疗周期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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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营养支持应贯穿放化疗全过程,根据患者实际摄入量及治疗阶段,动态调整营养补充方案。此外,还应综合考虑配方特性、患者口味偏好及胃肠道耐受情况,合理安排ONS补充量和饮用方式,并持续关注腹胀、恶心、腹泻等症状,通过定期随访动态调整方案,提高营养补充的可执行性和持续性。高能量密度ONS能够在较小摄入体积下提供更多能量,为进食受限患者提供营养补充选择。同时,根据症状明显期与治疗间歇期的不同情况,灵活调整补充方式和摄入量,也有助于让营养支持更贴合患者的实际需求。

恶液质与肌少症

早识别、早干预,营养联合运动综合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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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肿瘤恶液质以非自主性体重下降、肌肉丢失和功能衰退为特征,严重影响患者生存质量和预后,至今仍是临床难题。高能量高蛋白配方的ONS在恶液质和肌肉减少症干预中能发挥怎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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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震易教授

恶液质早期识别与分期是干预前提。国际共识诊断标准包括6个月内非自主性体重下降超过5%,或BMI低于20 kg/m²且体重下降超过2%,或存在肌少症且体重下降超过2%;可分为恶液质前期、恶液质期及难治期5。临床应结合体重变化、营养摄入及身体功能尽早识别高风险患者。单纯依靠体重和BMI难以全面反映肌肉流失,可结合腹部CT的L3层面骨骼肌评估及握力、步速等指标综合判断,尤其应重视外科患者术前肌肉储备和功能评估。高能量、高蛋白ONS有助于补充营养缺口。ESPEN指南3建议,肿瘤患者每日能量需求通常按25~30 kcal/kg估算,蛋白质摄入应高于1.0 g/kg,条件允许时达到1.5 g/kg。营养支持联合运动干预有助于维持肌肉功能。能耐受运动者可在营养支持基础上结合个体化抗阻训练及适度有氧运动,将营养支持、运动训练和心理支持相结合,开展恶液质综合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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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水平教授

2023年一项纳入42例肺癌或结直肠癌患者的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6显示,使用高蛋白、小容量ONS的干预组蛋白质摄入量显著高于对照组,其中一个时点分别为1.32和0.94 g/(kg·d),干预组ONS平均依从率为73.4%,提示合理应用ONS有助于改善经口摄入受限患者的蛋白质摄入。营养干预还应结合恶液质分期及治疗目标:恶液质前期及恶液质期应尽早给予营养支持,并结合抗肿瘤治疗、症状控制及适度运动综合管理;难治期单纯增加营养摄入通常难以逆转肌肉流失,应更重视症状缓解、舒适度和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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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恶液质与肌少症的管理,需要从单纯关注体重转向综合评估营养状况、肌肉储备和身体功能。临床应尽早识别高风险患者,并将营养支持与运动、症状控制及多学科协作相结合,根据疾病阶段和患者目标开展个体化管理。

未来展望

把营养治疗推向一线,精准、全程、多学科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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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站在临床医生的视角,您如何看待肿瘤营养治疗的未来发展?在免疫营养和精准营养、全程管理模式、患者依从性提升等方面,有哪些方向值得我们重点探索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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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震易教授

应推动营养管理融入围手术期临床路径,将营养风险筛查、评估和干预纳入围手术期常规管理,根据营养状况、手术类型及恢复情况制定个体化方案;对胃部肿瘤手术患者,尤其应关注术后胃容量受限、早饱及摄入不足等问题。同时要完善营养支持规范化实施与出院衔接,不仅关注住院期间是否开展营养治疗,更要重视出院后营养管理,通过门诊随访了解进食量、体重变化及身体功能,减少出院后营养管理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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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水平教授

未来应重点把握这三个方向:一是精准营养,基于炎症指标、代谢组学、人体成分分析进行分层干预,让“一人一方”成为可能;二是全程管理,建立“院内-门诊-居家”连续管理模式,借助互联网+随访、可穿戴设备远程监测体重与活动量,把营养管理延伸到院外;三是关注新药研发带来的新课题,靶向治疗、免疫治疗相关的营养代谢问题亟待前瞻性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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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教授

营养治疗应被视为一线治疗。未来应把营养筛查做成像测血压、量体温一样的常规动作。同时,特殊医学用途高能量密度全营养配方食品的获批丰富了本土临床选择,期待积累中国人群真实世界证据,形成可推广的“中国方案”。此外,建立营养科-外科-肿瘤内科的MDT/NST协作模式,是全程营养管理从理念走向实践的基础。

结 语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高能量密度ONS以“小体积、高能量”为进食受限、难以通过日常膳食满足营养需求的患者提供了更便捷的补充选择;但营养干预效果不仅取决于产品本身,更需多学科协作、个体化方案和持续随访动态调整,让营养支持更早介入、贯穿肿瘤治疗全程,帮助更多患者从规范化营养管理中获益。

专家简介

吴江 教授


  • 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临床营养科主任

  • 社会兼职:

    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学科分会委员

    中国营养学会医用食品与营养支持分会常委

    中国老年医学学会营养与食品安全分会常委

    上海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学专科分会副主任委员

    上海市中医药学会药膳分会常委

    上海营养学会理事

  • 专业特长:主要研究方向为増龄相关功能减退的营养干预、肠功能障碍相关肝肠损害的机制与防治研究。主持并参与多项国家级及省部级课题。

涂水平 教授


  •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肿瘤科

  • 主任医师,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 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

  •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肺部肿瘤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中国研究型医院协会乳腺癌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结直肠癌专委会委员

  • 上海市抗癌协会胃癌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上海市抗癌协会姑息治疗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上海市抗癌协会肿瘤脑转移专业委员会常委

  • 上海市抗癌协会分子靶向和免疫治疗专员会委员

  • 上海市医学会肿瘤靶分子专业委员会委员

  • 上海市免疫学会遗传免疫分会 委员

  • 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肿瘤分会副主任委员

  • 负责9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1项美国NIH课题,发表SCI论文50多篇包括Cancer Cell, Gastroenterology, Cancer Research, Oncogene等。

贾震易 教授


  • 外科学博士,哈佛医学院博士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副主任医师,注册营养师

  • 从事肠外与肠内营养工作20余年,在营养诊断、营养通路建立、药理营养素应用、围手术期、肠功能障碍、肿瘤及家庭营养治疗等领域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

  • 目前担任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分会老年学组委员、中华医学会外科分会营养支持学组委员、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分会营养支持专家工作组委员、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分会营养通路/NUSOC协作组副组长、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分会营养质控协作组委员、中国民族卫生协会营养通路与家庭营养治疗技术推广组组长、上海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分会委员等学术兼职

  • 曾主持及参与国家自然基金项目3项,市科委及卫健委课题各1项,各类横向课题4项、发表论文30余篇,其中SCI收录论著20余篇,参编临床营养专著6部,获上海市科学进步三等奖1次

参考文献

1.宋春花, 王昆华, 郭增清, 等. 中国常见恶性肿瘤患者营养状况调查[J]. 中国科学: 生命科学, 2020, 50(12): 1437-1452.

2.石汉平. 中国肿瘤营养治疗指南(2020)[M].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0.

3.广东省药学会. 结直肠癌围手术期药学监护专家共识[J/OL]. 今日药学, 2025: 1-22.

4.Muscaritoli M, Arends J, Bachmann P, et al. ESPEN practical guideline: Clinical Nutrition in cancer[J]. Clin Nutr, 2021, 40(5): 2898-2913.

5.Fearon K, Strasser F, Anker SD, et al. Definition and classification of cancer cachexia: an international consensus[J]. Lancet Oncol, 2011, 12(5): 489-495.

6.Dingemans AM, van Walree N, Schramel F, et al. High protein oral nutritional supplements enable the majority of cancer patients to meet protein intake recommendations during systemic anti-cancer treatment: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parallel-group study[J]. Nutrients, 2023, 15(24): 5030.

撰写:Dreams

审校:Dreams

排版:Atai

执行:A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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