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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攥着奶奶粗糙的衣角,安安静静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小小的心里藏着两份期盼,一份是希望妈妈能来,配合完成基因检测。另一份,是盼着做完检查,医生能治好他,可以有一双健康的眼睛。可他心里也隐隐明白,这份期待,多半是落空的。从一岁那年妈妈离开家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她,医生说的检测也迟迟不能推进,眼病的治疗方案,一直悬在半空,遥遥无期。“奶奶,联系上了吗?”“没事儿,辰辰,咱们过些日子再来,这么大的事,肯定一次弄不完。”奶奶老王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他的心和辰辰一样,知道孙子的后续治疗八成是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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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的家,苦难一桩接着一桩,压得全家人都喘不过气。辰辰的姐姐天生就是个全瘫的残疾人,身边要24小时有人照顾。后来,为了多一份希望,辰辰来到了这个家,本以为以后能过上有奔头的好日子,可就在辰辰刚满一岁的时,妈妈却悄悄离开了家。走的时候,辰辰正在睡觉,姐姐在另一间屋子动弹不得,姐弟俩身边空无一人,辰辰更是哭了几个小时。
直到爸爸接到了辞别的电话,奶奶老王才从坎上的老房子里,飞奔去家里去寻姐弟俩。“妈妈走了,弟弟一直哭,我嗓子喊哑了也没人来。”那是姐弟俩一生都忘不了的一天,也是从那以后,辰辰妈就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打听过辰辰姐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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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岁的爸爸,是这个家里唯一能外出挣钱的劳力。为了养活两个孩子,照顾一身病痛的老人,他只能远赴外省打工,一年到头很少回家。在外打工的日子辛苦又枯燥,他拼命加班,省吃俭用,可挣来的钱,要分出一部分用来维持姐姐日常零药和护理耗材。还要承担老人常年吃药的费用,留给辰辰看病、上学的钱,总是紧巴巴的。
慢慢地,辰辰逐渐长大了,会说话了之后,他问起了老王一个奇怪的问题。“奶奶,是不是晚上之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老王开始时不以为然。“当然了,到晚上谁都看不见,只有树上的猫头鹰,它的眼睛能在晚上看得清清楚楚。”直到后来,老王才发现并不是这回事,辰辰到了晚上视力确实差很多,为此家里还换了瓦数更大的灯泡,可孙子的症状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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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辰辰还能勉强看清书本上的字,可只要天色暗下来,眼前就只剩茫茫黑暗。他羡慕别的小朋友,傍晚还能出门追逐打闹,可他一到夜里,只能乖乖待在屋里,寸步难行。老王带着辰辰去了附近的医院,有人告诉老王孩子可能是夜盲症,回去补充一些维生素,可辰辰吃了很久不仅一点作用没管,视力下降的似乎更严重了。
后来辰辰去了更大的医院,这里的医生告诉老王,可能是遗传了母亲的某种基因,需要患儿妈妈来医院做基因检查,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诊疗。老王手机里存的号码还是很久之前的,她反复拨打了几次,可都是关机。一旁辰辰瞬时陷入了失落。继续往下明确病因的这条路,一下子就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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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0岁的奶奶,身上一堆慢性病缠身,三高、风湿、痛风、腰椎旧伤,常年轮番折磨她。风湿发作的时候浑身骨头酸痛,腰直不起来;痛风疼起来钻心刺骨,连下地走路都艰难。可她歇不着,一边要照护卧床全瘫的孙女,翻身、喂饭、擦洗,一刻不能松懈。一边还要照看失明的老伴和年幼的孙子,做饭、洗衣,操持家里大大小小所有琐事。病痛日夜啃噬着她的身体,她只能咬着牙硬扛,生怕自己倒下,姐弟俩连个做法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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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岁的爷爷,也已经彻底看不见,只能靠着对家里的印象,从屋里挪动到院子里,连大门都很少出去。爷爷失明,姐姐全瘫,辰辰的视力越来越差,好日子好像离这个家越来越远。 辰辰白天在学校上课,被安排到第一排,就这样也看清黑板上的字也很费力,他抓紧趁着课间操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因为要是放学黑天后,自己巨什么也看不清了。他也知道爸爸在外打工很苦,别的孩子还在无忧无虑撒娇玩耍,辰辰却早早学会了克制,不吵着要零食、新玩具,也很少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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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说妈妈还能联系上了不?她要是一直来不了,我这辈子眼睛就这样了吗?会不会和爷爷一样,啥也看不见了?”每次孩子问起,老王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连之前的亲家都不知道辰辰妈去了哪里,孙子的事不知道还要拖到多久。更要紧的是,眼下的生活一家人都顾不全,万一哪天孙子的事有进展,老王都不知道该怎么凑上辰辰的治疗费。
卧床的姐姐生生拖着老王,常年需要专人看护,哪怕想去捡点菌子,也是不能实现的事,因为失明的老伴根本照顾不了孙子和孙女。耗材、用药都是持续的开销,奶奶的慢性病每天零药不断,仅仅依靠爸爸在外打工微薄的工资,辰辰的生活学习的各种花销被一再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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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就像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船。妈妈失联,姐姐全瘫,爷爷失明,辰辰眼疾卡在等待里,只剩下奶奶一身病痛苦苦支撑着。辰辰想看清书本上的文字和夜里的星星,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等待,困住了他的治疗之路。家中各种的花销,每一分钱都有单独的去处,唯独辰辰的被排在了最后,本就与常人有着差异的他,在缺东少西的环境里,学业也被慢慢地拉开了差距。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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