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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等来中国贵客,反华鹰派被痛击,3 件事让中菲风向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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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下旬,菲律宾南部卡加延德奥罗市开了一场记者会。有记者问了个很实在的问题:苏里高南部的镍矿要不要停止卖给中国,算是报复?总统府新闻官卡斯特罗回答,"我们的总统不是这样想问题的。总统不会像吵架的小孩子那样处理这件事。"

"吵架的小孩子"这个说法,正好说中了那段时间马尼拉的气氛。10月15日,中国驻菲大使井泉表示,如果发生军事冲突,中国可以"轻易获胜",但北京不会用武力解决两国的海上争端。小马科斯随后表示要召见大使,问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后又有议员提出,要宣布这位大使为"不受欢迎的人"。

吵到这个份上,很少有人想到,不到一个月,中国总理会以客人的身份来到马尼拉。11月15日,中国国务院总理结束对泰国的正式访问后抵达菲律宾首都,次日出席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菲律宾是今年的东盟轮值主席国,为期三天的第49届东盟峰会及系列会议当天在马尼拉开幕。

同一天,《马尼拉时报》登了一篇评论,作者是律师拉斐尔·图维拉,他教过法律和政治学。他在文章里写道,几个月来,中菲关系的新闻被高调言论占满,好像对抗是唯一的话题;可过去几周,三件各不相干的事给了人们一次清醒的"现实检验"。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变化最大的其实不在海上,而在菲律宾国内:到底谁能代表国家对中国说话。过去一段时间,这个话筒基本握在防务部长特奥多罗和海警发言人塔里埃拉手里。现在,商界、普通老百姓和外交部,都在想办法把话筒拿回来。



最先开口的是商界。11月2日,23个商业团体联名发声,里面有菲律宾工商会、雇主联合会、菲华商联总会这些分量很重的组织。图维拉称之为菲律宾商业团体罕见的联合呼吁,要求局势降温。他们关心的是订单、投资和成本,不是领土主张。

特奥多罗不买这个账。他拒绝了"菲律宾官员应保持沉默以缓和对华紧张"的建议。对他来说,商人怎么算账是商人的事,防务部有防务部的职责。商界的话分量再重,也只是场外的声音,鹰派可以不听。

第二件事更贴近日常生活。马卡蒂的中国签证申请服务中心门口排起了长队,说明菲律宾人去中国旅游、谈生意、办私事的兴趣一直没减。特奥多罗的反应是,让申请人去享受中国文化,但不要被洗脑。

图维拉对这句话很不以为然。他认为,这些人决定去中国,并不代表他们认同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他在9月的另一篇文章里提到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尽管反华声音一直很大,约四成的正面评价虽然不算多数,却是相当大的一部分人。



不过,排队的人不会去开记者会,商界也管不了政府里的官员。真正让鹰派难办的,是第三件事,而且它来自政府内部。

11月8日深夜,菲律宾外交部发表了一份长篇声明,提醒"所有政府官员,无论文职还是穿制服的,都应与总统的政策方向保持一致",并强调虽然国家安全部门提供不可或缺的现场评估,但"由文职当局主导国家的对外关系"。声明还写道,"根据宪法,总统是菲律宾外交政策的总设计师。"

声明没有点名,但它发布的时机说明了针对谁。它看起来是在回应海警发言人塔里埃拉,后者刚在周末于《问询者报》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塔里埃拉在文章里说,"北京刚刚要求我们的政府让自己人闭嘴,特别是那些向公众展示西菲律宾海发生了什么的人。"

外交部的回应很直接:"透明是一种工具,本身不是战略",公开发声"不能替代治国之道"。说得更重的一句是,"个别官员、机构或部门,不能自行决定我们对外关系的方向。"一个国家的外交部这样公开批评自己政府的同事,很少见。

到这里,鹰派像是被压下去了。可两天后,总统府的表态又让局面转了一个弯。



11月10日,卡斯特罗在总统府记者会上表示理解外交部发声明的出发点,认同部分官员近来的公开言论可能损害菲律宾的信誉、削弱谈判地位。可她接着又说,"如果是在职责范围内,就没必要让他们降低调门,但总统仍然希望保持外交分寸。"她甚至表示,眼下不能说其他官员做错了,尤其是特奥多罗和塔里埃拉领导的海警。

外交部刚划了一条线,总统府就在线上开了个口子。为什么要给鹰派留余地?同一天的另一条新闻给出了线索。卡斯特罗提醒民众不要被所谓"满洲候选人"蒙骗,这是在回应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一番被认为贬低菲律宾军力的言论。

萨拉把菲律宾和中国的力量对比比作小与大、拳头与挨打的一方。塔里埃拉也立刻跟上,讽刺"我们那位想在2028年当三军统帅的人,光是说说话就已经投降了"。对华态度,已经和2028年总统选举搅在了一起。

特奥多罗早就把这层关系挑明了。他指责中国大使馆干涉菲律宾内政,包括国内政治,并且没有排除中方行动可能影响即将到来的2028年选举。在这种气氛下,谁对中国说话软一点,就可能被扣上帽子,总统府自然不愿公开让强硬派闭嘴。

强硬派自己也没有退路。特奥多罗是已被中方禁止入境的菲律宾防务部长;他大约三年前暂停了菲中两军之间的直接沟通渠道,还警告说,如果中方强行拖走坐滩在仁爱礁的"马德雷山"号,将构成战争行为。他的政治分量,很大程度上就来自这种强硬。



所以暨南大学菲律宾研究中心主任代帆判断,外交部发声明后,特奥多罗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攻击中国的调门",但不太可能改变立场。菲律宾国内也不只两派。前国家安全顾问克拉丽塔·卡洛斯就批评说,塔里埃拉、特奥多罗之流根本无权就外交政策发表任何意见,两人的争执最后闹到了法院。

带着这些分歧,峰会照常开幕。11月16日,中国高层领导在会上提到,过去一年中国与东盟的双边贸易额超过1万亿美元,双向累计投资超过5000亿美元。小马科斯则在开幕致辞中强调克制、相互尊重和遵守国际法,口气比他手下的官员温和得多。

可菲律宾作为主席国最想拿下的成果,这次没有拿到。菲律宾原本把完成"南海行为准则"谈判定为2026年担任东盟主席国期间的重中之重。外长拉萨罗透露,东盟与中国已就约八成草案文本达成临时一致,而在菲方加快推进之前,这个比例只有五成左右。

剩下的两成最难谈。外交官们说,最后的难点在于准则覆盖的地理范围、敏感用语怎么定义,以及准则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谈判明年将在新加坡接任东盟主席国后继续。中方在会上承诺推动准则有效、有实质内容并尽早达成。



把时间往前推九年,可以看出这件事有多不容易。2017年11月,同样是在马尼拉,中国与东盟国家宣布启动准则具体条文的磋商,这一提议是中国总理在马尼拉举行的第20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上提出的。九年后回到同一座城市,谈判还没有结束。

会场上的客气话,也没有掩盖其他地方的冷淡。就在上个月,中国防长没有出席在马尼拉举行的东南亚国家防长与对话伙伴会议。峰会还没散场,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即将到访。作为东道主,菲律宾得同时照顾两边。

至于图维拉那篇评论,读的时候也要考虑他的立场。早在4月,他就写文章说菲律宾对华强硬适得其反,最明显的证据就是眼下的石油危机,中东战事让能源需求变得紧迫。10月他又批评菲方的"透明"策略只会让紧张升级,而不是降温。他是一贯的务实派,"现实检验"也是从他的角度说的。

即便如此,他列出的三件事都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商界算的是经济账,排队办签证的人用行动表明了态度,外交部也公开表了态。总统府给强硬派留的余地同样是事实。两股力量都在,谁也压不倒谁,峰会只是让双方暂时都收敛了一些。

接下来可以留意一个小细节:海上下次再出事,海警是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把视频发到网上,还是先把情况交给外交部的内部渠道处理。这个选择比峰会上的任何一句客套话,都更能看出马尼拉对华政策到底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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