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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刚到福州军区任司令,便对副司令陈再道说:首长,请多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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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中央军委一纸命令,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

福州换兰州,兰州换福州。

皮定均从西北调到东南,接韩先楚的班,任福州军区司令员。福州军区机关里,等着他的副司令员里有一个人,名字叫陈再道。

这事不好处。

陈再道是一九五五年的开国上将,皮定均是一九五五年的开国中将。陈再道比皮定均大五岁,红军时期的资历也更老。往前数,陈再道当过军长、纵队司令员、武汉军区司令员;皮定均成名很早,可军衔和资历摆在那里。

新司令来了,副司令反倒是老首长。

这就是第一道坎。

皮定均不是没打过硬仗的人。

一九四六年六月,中原突围打响,中原军区第一纵队第一旅交给皮定均指挥。任务很硬:掩护主力突围,把敌人拖住。

那支部队后来被叫作“皮旅”。

二十四昼夜,横跨鄂豫皖三省,大小战斗二十多次,行程一千公里左右。出发时七千多人,到苏皖解放区时,还保持着五千人左右的完整建制。



这仗打完,皮定均的名字进了军史。

一九五五年授衔时,皮定均原拟少将。毛主席看后批了一句:“皮有功,少晋中。”

少将改中将。

这四个字,压得住一支部队的生死突围。

可到了福州,皮定均面对的不是枪炮,是一张办公桌两边的座次。

陈再道的履历更早。

他是湖北麻城人,参加过黄麻起义,从鄂豫皖根据地一路打出来。抗日战争时期,他在八路军第一二九师系统作战;解放战争时期,他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员,参加过上党、邯郸、淮海等战役。

新中国成立后,陈再道任中南军区副司令员兼河南军区司令员,后来又任武汉军区司令员兼湖北省军区司令员。

他坐过大军区正职。

一九七二年六月以后,陈再道到福州军区任副司令员。这个任命,对他本人来说,是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对福州军区来说,是多了一位打过大仗、带过大区的老将。



韩先楚当时是福州军区司令员。

韩先楚和陈再道共事,外头看着也有点反差:一个司令员,一个副司令员;可论红军时期的资历,陈再道同样很重。韩先楚没有拿架子,陈再道也没有摆老资格。

机关里最怕的,不是职务高低。

怕的是心里不服。

一九七三年底,韩先楚调兰州,皮定均调福州。

皮定均到任后,先去见陈再道。他没有把“司令员”的牌子往前推,而是把姿态放低,称陈再道为老首长,请他往后多批评、多帮助。

这句话轻,分量却重。

陈再道也把话说清楚:组织安排他当副手,他就当好副手,服从军区党委和司令员的领导。

两个人这一来一回,福州军区的气就顺了。

皮定均心里明白,自己不是第一次来福州。早在抗美援朝回国后,他曾在福州军区工作过,对东南沿海并不陌生。可一九七三年的福州军区,不只是熟不熟地形的问题。



这里面对台湾海峡,海防、战备、训练,都压在桌面上。

皮定均抓总体,抓战备训练。陈再道在副司令员位置上,分担工作,配合军区建设。一个不摆中将司令的架子,一个不摆上将老资格。

这比会打仗还难。

有些老部队干部,战场上冲得上去,机关里却未必放得下身段。皮定均放下了,陈再道也放下了。

一个新任司令员,先请副司令员批评;一个老上级、老上将,回到副职位置上照样干工作。

福州军区那几年,正处在沿海战备压力很重的时候。皮定均继续抓实战化训练,陈再道也把多年带兵打仗的经验用在部队建设上。两人共事时间不算长,却把最容易拧巴的上下级关系,处成了老战友之间的配合。

可惜,这段共事没有持续太久。

一九七五年八月,陈再道调任中央军委顾问。往后,他又任铁道兵司令员、中央军委委员,并在政协岗位上继续工作。

皮定均还留在福州。

一九七六年七月七日,福建漳州方向,皮定均乘直升机前往东山岛视察三军联合演习。天气不好,飞机途中失事,皮定均殉职,终年六十二岁。



那一天,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走的。

他是在去演习场的路上走的。

多年以前,中原突围时,他带着“皮旅”从包围圈里杀出来;多年以后,他到东南沿海任司令员,仍把心思放在战备和训练上。

陈再道后来活到一九九三年四月六日,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四岁。

两个人一个上将,一个中将;一个老首长,一个新司令。职务换了,军衔摆着,资历也摆着。可在福州军区那间办公室里,皮定均先低了一头,陈再道也稳稳退在副手位置上。

东南沿海的风从营区吹过,桌上的作战地图摊开,皮定均俯身看图,陈再道站在一旁补上一句意见。

话不多。

事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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