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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药,降了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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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2026年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和《商业健康保险创新药品目录》同步发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消息,是一款百万元一针的CAR-T细胞治疗产品被首次纳入基本医保目录。

这款药就是药明巨诺的瑞基奥仑赛注射液(倍诺达),适应证包括经过二线或以上系统性治疗后成人患者的复发或难治性大B细胞淋巴瘤等。

进入医保前,该药定价为129万元/支。11月15日,药明巨诺在投资者交流会上公布,该药纳入医保后的定价为288600元,医保支付标准自2027年1月1日起生效。另据媒体估计,患者经医保报销后,自付部分将降至10万元以内。


图/视觉中国

昂贵的疗法

细胞治疗(Cell Therapy),指的是利用来自患者(供体)的活细胞替代患病的细胞、刺激身体免疫反应等的治疗方法。CAR-T(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是一种细胞免疫治疗手段。

这一领域的高速发展期,是自2017年开始的,当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了诺华的Kymriah上市,自此细胞疗法正式进入高速发展阶段。

该疗法的出现大大提升了患者的生存率。去年7月Blood Advances杂志发表了一项研究数据,报道了最早在人体中显示出抗肿瘤活性的FMC63-28Z CAR-T细胞治疗的10年随访结局。数据显示,所有患者的10年无事件生存(EFS)率和总生存(OS)率分别达到45.2%和58.1%,获得完全缓解(CR)的患者10年OS率更高达81.9%,

尽管CAR-T药物优势显著,商业化方面却仍面临巨大挑战,主要原因就是制备复杂、定价高昂。

据西南证券研报,CAR-T细胞制备主要步骤包括:最初分离和富集T细胞、T细胞活化、使用病毒或非病毒载体系统进行CAR基因转移、体外CAR-T细胞扩增,以及最后的末端工艺和冷冻保存,制造周期一般需要2—4周;制备失败率范围在2%—14%。

研报还估算,CAR-T生产成本可划分为固定成本和可变成本。对于一个只有一台机器用于封闭和自动化生产的无尘室,每年固定成本约584131美元;每种产品可变成本约46397美元。由于产品的个性化特质,一个封闭性的制造系统一次只能处理一种产品,最大生产能力为每年18种产品。最终算得每种产品总成本约78489美元,约合人民币52万元。

这都体现在了定价上。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国内已有约10款CAR-T产品上市,价格均在99.9万至129万元/针之间,平均约120万元。

高昂的定价严重限制了患者规模。因此过去几年,业内一直在探索CAR-T药物的多元支付路径,数款CAR-T药物陆续进入多地惠民保。2025年,药明巨诺、复星凯瑞、驯鹿生物、合源生物和科济药业等5家企业的CAR-T产品集体入选商业健康保险创新药品目录。

上海市卫生和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金春林对中国新闻周刊指出,倍诺达本次进基本医保,解除了该药的经济限制,有利于整个CAR-T行业的发展,但由于产能、技术、供应链等方面的门槛,加上对医生的培训都需要时间,该疗法在医院落地的速度可能会相比其他类型的药物稍慢一些。

商业考量

面对这一降价幅度,行业更关心的问题是:药明巨诺是否已经将CAR-T药物的成本打下来了?

药明巨诺很早就在研究降低成本的方案。瑞基奥仑赛上市之初,公司高管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已开始筹划将病毒载体、质粒等关键原材料进行技术转移和国产化替代。

去年10月,瑞基奥仑赛的上市后补充申请获得国家药监局受理,申请核心内容就是将生产中的关键原材料慢病毒载体切换为完全自主生产的国产化产品。

但药明巨诺的财报显示,其成本下降的幅度并不明显。

药明巨诺的收入99%以上都由倍诺达贡献。据公司2026年中期报告,报告期内实现收入约1.114亿元,其中倍诺达的产品收入为1.112亿元,同比增加了36.9%。

产品销售毛利率方面,由截至2025年6月30日六个月的51.1%增至截至2026年6月30日六个月的51.8%。原因系“持续透过简化生产流程,持续推进关键机械及耗材本地化,以及严格的成本措施”等。

费用方面的变动也有限。上半年药明巨诺销售开支有所增加,从去年同期的5850万元升至6880万元,但占产品收入的比率从72%降至61.9%。一般及行政开支微降,从去年同期的3220万元降至3200万元。

降幅最大的是研发开支,上半年从去年同期的9200万元减少45.9%至4980万元。其他收益方面由亏转盈,主要系去年产品确认减值,且报告期内人民币兑美元及港元持续走强,产生了汇兑收益净额。

综合下来,报告期内药明巨诺实现归母净利润-5042.6万元,现金流出净额约1.11亿元。

总体来看,光凭成本方面的削减幅度,似乎不足以支撑如此巨大的价格降幅,企业或有其他商业层面的考量。

E药经理人研究院研究员储雷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自体CAR-T产品需要基于患者自身的T细胞进行个体化制备,硬成本方面短时间难以下降,但倘若产品进入医保之后放量,销售开支可能会明显减少。并且伴随着临床用量增长,制备(病毒载体、试剂/耗材、人工、设备)的边际成本会降低,未来有实现盈利的可能。

“从经济学上看,短期内只要价格高于平均可变成本,企业继续生产比停产亏损更少。”储雷表示。

此外,倍诺达作为率先被纳入基本医保的CAR-T产品,可以间接证明公司的技术和质量优势,对于药明巨诺未来对外工艺授权、产品授权都很有帮助。

另在11月15日的投资者交流会上,药明巨诺管理层预计,国产替代与规模效应推动倍诺达单位生产成本持续下降超65%。

湖南省药品流通行业协会原秘书长黄修祥对中国新闻周刊指出,先进疗法只有真正让更多患者用得起,才能实现其社会价值,也才能倒逼行业真正把成本做下来、把技术做扎实。短期看,企业或许要承担一定压力,但长期看,中国庞大的患者基数和持续的工艺创新,有机会让行业走出一条与欧美不同的“可及性优先”的路径。

参考资料

1.创新药专题:CAR-T细胞疗法——肿瘤治疗领域耀眼新星. 西南证券研究发展中心 2023年6月

2.原价129万/支的天价药,进医保了. 张铃. 经济观察报 2026年11月14日

记者:石若萧

编辑:余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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