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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油车的未来,在机械表的柜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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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油车已经没多少人买了,这话放在中国市场看,不算夸张。

国内新能源渗透率眼看着要摸到70%,油车市场还剩三成。无论是主流市场,还是高端市场,当年风光的合资品牌们,也早认了这件事,该增资增资,该把产品定义交给中国团队的就交出来,油车是越出越少,纯电是一款接一款摆上桌。

从全球范围来看,电动化的趋势也是被行业认可的。顺着这个势头该做的就一件:加快转型,把电动化产品赶紧推出来,慢一步都怕赶不上。这个时候还要把那些高价的燃油车拿来卖,还限量供应,品牌方图啥呢?

燃油车又来了?

日产的NISMO,高性能品牌,十余年前燃油车市场还辉煌的时候,就曾经一度官宣要进入中国市场。那时候的GT-R NISMO、370Z NISMO,一度点燃国内日系性能车圈的热情。只可惜后续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NISMO的入华更像是一次试水,后续没有常态化运营。

多年以后,日产再次把NISMO正式带进中国。首款车 Z NISMO,据销售物料显示建议售价66万元,全国半年配额9台,12月中下旬交付。

宾利Supersports,这台早在去年11月就发布了的高性能旗舰车型,全球500台,逐台编号,早已经售罄,而且官方公布的销售市场里压根也没有中国大陆。但在11月的发布会上,宾利还是把这台车拉过来站台。

早些时候,莲花把Emira Scura拿到广州南昆山上市,98.8万元,全球69台,中国9席,北美那60台配额上市就被抢空,比标准版溢价近两成。官方是这么描述这台车的:“承载莲花燃油跑车历史、少数玩家方能拥有的特殊藏品”。

更早的时候,奔驰已经把限量和定制上升到了战略理论阶段:要将更多资源投入顶级豪华与核心豪华市场。奔驰的Mythos系列是奔驰最高阶的私人典藏限量产品线‌,定位高于常规 AMG 和迈巴赫(参数丨图片),首款车型限量250辆,在全球发布前就售罄。奔驰管这叫“欲望经济学”。

你也许会说,无论是Supersports、Emira Scura这种全新打造的车型,还是NISMO、Mythos这种已经成形的子品牌,子系列,打的都是情怀牌。

但我们想问的是,当一台燃油车,一个主打燃油车的品牌,只靠情怀活着的时候,燃油车会如何生存下去?这道题,钟表行业半个世纪前已经答过一次。



瑞士表答过的题

话说到这,我们先跑一跑题,跳出汽车,看看瑞士的钟表。

1969年12月25日,精工推出第一块商业化石英腕表Quartz Astron,月误差约5秒,精度把机械表甩开一大截。它当时卖45万日元,差不多等于一辆普通汽车的价格。到70年代中后期,德州仪器这批半导体公司进场,用电子表进一步把腕表价格压到20美元以下。

然后,瑞士的传统机械表行业差点“全灭”。从1970到1985年,瑞士制表企业从1618家减到634家,从业人数从九万多掉到约3.3万。

以欧洲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将那些百年历史的家族制表企业,转型做石英表和电子表的。所以,当年要活下来,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是合并重组,走自动化制表的路。1983年,Swatch用只有51个零件、自动化生产去抢回规模市场;另一条,是劳力士、IWC、宝珀这些品牌,不再跟谁比谁走得准,改把复杂结构、手工打磨和品牌历史变成新的购买理由。

后面这几十年的发展,大家都很清楚了:2000年到2025年,瑞士腕表出口数量从约2966万只降到约1460万只,砍掉一半还多;名义出口额却从约92.8亿瑞郎涨到244.1亿,平均单只出口价值变成原来的约5.3倍。瑞士钟表工业联合会给出的数据是:出口价3000瑞郎以上的,占了全部腕表出口值的80%。

瑞士海关的年报里,机械小腕表平均出口价2014年是2030瑞郎,2024年3947瑞郎,十年翻了近一倍,连续涨了十年,同期电子小腕表只有几百分之一。整体出口均价从2005年的469瑞郎到2024年的1618瑞郎。

机械表走时不准,需要定期手动调校、上链,没有额外的功能性,没有科技感,只占瑞士表出口数量的三成左右,却拿走约86%的出口价值。国内的你如果混过腕表圈,更是深有体会。限量发售的,知名的机械腕表,价格因为炒作可以在几年水涨船高,甚至一表难求。一块机械腕表的价格,甚至可以比肩当下的一台中高端新能源车。

石英表更方便,实用性更强;电子表功能更丰富,科技感更高,但都无法做成机械表的商业模式。前二者仍然是工具,是标准品,后者被认定是艺术品。旧技术失去了实用层面的排他性,被从工业标准品里剥出来,摇身变成艺术品,重新按稀缺性计价。



燃油车得换一个活法

现在的燃油车,与当年的机械表,面临的处境很相似。

新能源拿走的已经不仅仅是市场份额,而是“出行工具”的定义权。快、顺、安静、智能、便宜、使用成本低、省心,这些词现在默认归于“电”。一台三十万级的电车零百加速仅需三秒,把“性能”这件事从稀缺品做成了标配,甚至廉价品。

燃油车,未来除了少数还能作为标准的“出行工具”,更多是变成一件需要被照顾、被保养、被听声浪、被拿出来偶尔体验(鉴赏)的,个性化的机械装置。

所以定价方式也要翻过来。工业标准品按性能定价,越强越贵、产得越多越便宜。艺术品按产量定价,数字越小越贵。这在汽车工业里是反常的,在收藏品里是常识。

这个道理,超豪华品牌是最早弄懂,并付诸实践。2024年宾利70%的客户至少选了一项 Mulliner 定制,平均单车收入两年提高10%,收入26.48亿欧元、营业利润3.73亿、销售回报率14.1%;法拉利交付1.36万辆、同比微降0.8%,收入却涨7%到71.46亿欧元,营业利润涨11.8%到21.1亿,利润率29.5%。

超豪华车,本身就自带奢华、稀缺、艺术属性。所以你看宾利、莲花、保时捷、奔驰、宝马等等,从超豪华到主流豪华,都在扩大限量和定制,把小批量车型直接定义成提升品牌认知的工具。在电动化趋势越来越明显的未来,这些品牌的量是走不起来了,但这会成为它们“保命”乃至新开辟的生存之道。这条道路有可能越走越光明。

主流市场的燃油车也没有太多可回旋的余地。机械表也不全是十几二十万一块的顶级收藏品,几万块的机械表也有市场。但它们主打的也不单纯只是计时,更多是穿搭单品、身份象征、品味代表。所以,主流市场的燃油车,哪怕只是十几万元级别的,仍然需要脱离工具属性,重新塑造自身的价值。

正如日产说要把NISMO 的调校经验持续赋能量产车型、打造面向普通消费者的运动化版本,让更多用户感受驾驶哲学。这种对“驾驶感”的叙事,也许会是这个品牌存在的价值,但能不能成,要看操盘者的功力。

石英表铺满全世界的时候,机械表没被斩尽杀绝,瑞士人还留着一千多家厂子。真正发生的不是消失,是“机械表”这三个字从百货柜台挪进了玻璃专柜,从看时间的工具变成被消费者鉴赏的东西。

燃油车正在走同一段路:将来衡量一台燃油车值多少钱,不看它跑多快、能坐几个人、一箱油跑多远,看它产了几台、铭牌上第几号、名字是不是从一百年前翻出来的、原厂还肯不肯给它做配件。弄明白这个道理的燃油车品牌,可以活下来,只是换一个活法。

结语

未必所有的燃油车一定都会走上机械表的路,但机械表的路子可以给燃油车一个可供参考的样本。

样本的意思不是照抄,是有人先交过一次卷。机械表没把规模保住,倒是把书写价值的那支笔牢牢握在了手里。二十五年走下来,产业没倒,账本反倒还比从前更好看了。

燃油车这边往后大概率也得换一个活法:不和新能源比性能、比配置、比科技,但你得把自己的独特性、稀缺性立起来。告诉用户:买一台燃油车,究竟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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