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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挨家挨户敲门”到“群里抢着报名”,昌江这个村子做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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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给家里面换过什么东西吗?”

“酱油。”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山竹沟村的孩子陆鸿杨。他靠着上课外学堂、参加村里扫地,攒下了200多分。

一瓶酱油不算什么稀罕物。可在山竹沟村,这一瓶酱油背后,是一个村子从“要我干”到“我要干”的变化。

海南广播电视总台和海南省委社会工作部联合推出的专栏《治在人心》,这一期,基层治理体验官走进了山竹沟村。


01|“公共的地方,总会有人负责吧”

乡村生活,有各家的柴米油盐,也有大家共同的事:环境要一起维护,邻里要相互照应,村子要发展,也离不开乡亲们出主意、出力气。

可“大家的事”,往往最容易变成“没人管的事”。

说起从前,村民们很坦诚。

“以前总觉得管好自己家门前就行了,公共的地方会有人负责。”——村民 吉玉珠

“村里有时候通知我们参加共同活动,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做什么,也不太想去。”——村民 吉美兰

“我们自己也是很忙,自家都顾不了那么多的事情,干嘛要管村里面的事情?”——村民 陆玉香

各家有各家的忙碌,最费心的是村干部。

山竹沟村党总支副书记陆智兴回忆:“通知发下去,还得再挨家挨户联系。有的村民忙,有的不清楚为什么需要自己参加。最后常常是干部和几位热心村民先干起来。”

其实,村民并不是不愿意。

“让我们参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大家平常也有农活,希望提前知道什么时候、要做多久,好安排时间。做完以后也希望村里有个记录,不能白做。”村民吉梅说出了很多人的心里话。

“提前说清楚”“不能白做”——这两句朴素的话,恰恰点中了问题的关键。

干部盼着少一些反复动员,村民盼着自己的付出被看见。要把两头接起来,山竹沟村找到的办法是:用清单明确责任,用积分记录行动。

02|一瓶洗发水的“来历”

故事,就从一笔积分说起。


在村里的积分兑换点,村民陆潇正看着手机里的积分挑东西。

“今天准备换点什么?”

“换瓶洗发水。”

这笔积分怎么来的?陆潇说:“前几天参加村里的公共卫生清理和打扫,上传审核通过后得的积分,这些都在手机上面可以查看的。”

兑换点里,洗衣液、沐浴露……能换的东西有几十种,以日用品居多。规则也简单,工作人员羊荣英一句话就说明白了:

一分,就是一块钱。


手机里的一笔笔积分,背后是村民一次次的参与。

在村里的公共垃圾清理区域,村民们正分头忙着:有人清杂草,有人扫落叶,有人捡垃圾。

村民郭飞和几位邻居负责这一片。“前几天在群里面有通知,说在村委会这一边,早上什么时间。我们就是把家里面的事情提前做好了,再出来。”

活怎么分?“有的扫地,有的就拔草,有的运垃圾,大家一起动手就快一些。”

干完之后呢?“按照村里的规定申报,由工作人员审核给我们计分,我们在手机上也能看到。”

你看——提前通知,村民能安排好自家的事;现场分工,大家知道怎么出力;事后记分,付出不会白费。吉梅当初的那两点期盼,在这里都有了着落。


03|先把“谁的事”列清楚

积分之前,先有清单。

山竹沟村党总支书记陆丽丽说:“清单先把我们自己的责任列清楚。哪些是村里要组织落实的,哪些事要协调,哪些可以发动群众共同参与,不能混在一起。组织活动时,再把时间、内容和要求告诉大家,让村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昌江推行的清单积分制,包括四类清单:

▶ 党建引领清单

▶ 公共服务清单

▶ 乡村发展清单

▶ 村民行为清单

干部履职有依据,村民参与有路径。具体做了什么,再依照相应规则记录积分。

04|一本人人看得见的“明白账”

积分好不好使,关键在于记得准不准、算得清不清。

积分管理员张晓岚介绍,村民可以在小程序里申报,工作人员根据参与记录、对照积分细则进行核实,再按流程公示。通过初审和终审之后,积分就可以实时到账。


山竹沟村依托昌江统一建设的智慧治理平台,让积分申报、公示、兑换更加便捷。在村委会的大屏前,陆丽丽调出了积分记录:

“申报、审核、公示、兑换都有记录。村民能在手机上查积分,我们也方便核对和管理。大屏上还可以查看村务公开信息和事项办理进度。”

要是村民对记录有异议怎么办?

“可以在线上留言,也可以来找我们,我们调出记录一起核实。”

做了什么有记录,记了多少有依据,有疑问也有地方说。一笔账记得清楚,参与才让人信服。


05|积分,还能换一次洗车

攒下的积分,不只能换酱油、洗衣液、洗发水这样的日用品,还能换洗车、理发这样的便民服务。

村民陆永辉就用积分洗过车:“我们这边离县城比较远,家门口就有洗车店,而且自己参加活动攒下的积分,也用得上。”

扫一下积分码就能兑换,正常洗一辆车是25个积分。那洗车店的钱从哪来?洗车店人员陆建华介绍,由村委会来进行核销。


村民用积分享受服务,服务提供者按规定获得补贴。两头都接上了,积分兑换才能长久地转下去。

06|一家人,都有参与的位置

周末和假期,村里的课外学堂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先写横,对,撇捺,对。你拿对笔没有?拿对了。”

说话的是志愿者林小云。来这里给孩子们上课的,是本村的大学生、高中生。参与学习的孩子和提供辅导的志愿者,都可以按照规则获得积分。


林小云说,放假的时候,村书记找来,说课外学堂缺少志愿者,想请人过来帮忙看看小孩子。“我就是从村里走出去的,上学回来能帮助村里,我觉得很好。积分是对我工作的认可,也是激励我接下来更好的工作。”

家长陆玉琼很感慨:“我们平时忙,有些功课我们也不一定教得了。在这里有人教,还有同学一起学习,挺好的。年轻人愿意回来帮忙,我们家长有能做的事,也愿意出一份力。”

文章开头那个换回一瓶酱油的孩子陆鸿杨,就是在这里攒下了200多分。除了上课,他还参加过村里的扫地活动。

体验官问他参加村里的活动是什么感受,他说:

“走起来就感觉很清新、很开心。”


家长参与公共事务,孩子参加学习和实践,返乡青年提供志愿服务——不同年龄的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参与方式。积分记下了这些行动,也让一家人有了共同关心的话题。

07|红榜有奖励,黑榜“很丢脸”

如今村里再要找人做事,还需要挨家挨户敲门吗?

村民符金霞说:“自从有了这个积分制以后,村里面只要发通知,大家都在群里积极地报名。”

村委会副主任陆运强也感受到了变化:“现在组织活动,有村民会主动问,什么时候做、还缺不缺人。”但他也清楚,这份热情要靠实打实的兑现来守护:“我们也得把后面的工作做好:安排讲清楚,参与记准确,兑换及时兑现。群众信任了,事情才更容易往前推进。”

积分制有正向激励,也有反向约束。村里设了一块道德“红黑榜”:表现好的上红榜,有不文明行为的上黑榜。

陆运强说,推行清单积分制的过程中,有做得好的村民,也有庭院卫生做得不好的。为了鼓励大家做得更好,村里把做得好的村民放上红榜;黑榜也适当公布,营造比学赶超的氛围。

效果怎么样?“自从红黑榜公布以后,村里很多人自觉地打扫卫生。现在大家都是争先恐后,黑榜也逐渐变少,大家也不想上榜。”

村民陆丽方说得最直白:

“现在有红黑榜,搞得好的就有奖励,搞不好就有惩罚。不搞好的话就上黑榜,就觉得很丢脸,对我们村民是很公平的。”


08|不止山竹沟

山竹沟村的变化,是昌江探索清单积分制的一个缩影。

▶ 在七叉镇七叉村,干部群众共同投工投劳,参与安装225盏路灯;

▶ 在石碌镇香岭村,80余名村民参与道路施工,6户村民主动退让挡墙。

不同村庄,把清单积分用在各自最需要解决的事情上。

如今,昌江已有3.2万户家庭纳入清单积分管理。

从环境维护到公共设施建设,从邻里互助到村庄发展,越来越多村民在共同做事中,感受到自己的付出被认可,也看见了参与带来的变化。

一瓶洗发水,一瓶酱油,一次25分的洗车。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可正是在这些小事里,有人付出时间,有人提供服务,一家人的日常需要,和村里的公共事务连在了一起。

积分能记下做过的事;而真正让人愿意继续参与的,是清楚的规则、及时的回应,以及一起把村子变得更好的那份感受。

村里的事,就这样慢慢成了大家愿意一起商量、一起出力的事。


本周五18点45分,即将播出

《治在人心·退墙拓路 架桥连心》;

一条窄巷,一座断桥,

农用车进不了家门,孩子上学、胶农运胶过不了河;

窄巷怎么拓,断桥怎么通?

从逐户商量退墙,再到河边议事、填石抢通;

本期走进白沙黎族自治县打安镇,

看一场场"兰庭集叙"如何把不同意见聚成共同办法。

编辑:戴玉春

审核:郑伟、孙殿洋

监制:孙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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