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当着皇帝的面评本朝书家,轮到苏轼,只说了两个字“画字”。可黄庭坚偏把“本朝善书,自当推为第一”给了苏轼,依据是“笔圆而韵胜,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贯日月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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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庭坚评其“本朝第一”,描述的是苏轼晚年成熟之后的整体状态。关键是要看这种状态,在哪件墨迹里保留得最完整、最可观察,答案不在情绪最激烈的《寒食帖》,而在59岁写下的《中山松醪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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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书于绍圣元年,苏轼贬往岭南途中遇大雨,滞留襄邑,自题“将适岭表,遇大雨,留襄邑书此”。刚酿出得意之酒的人,几个月后在贬往岭南的雨夜重抄自己写酒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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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评此赋“托物以自伤”,松醪进不能为栋梁,退而收用于酒醴,与苏轼此时的处境互为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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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与《寒食帖》不同,《寒食帖》的笔迹跟着诗句走,“情绪张扬风格怪诞”;此卷字距行距趋于整饬,字体大小没有剧烈跳跃,“更加常态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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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用单钩执笔、腕抵案上,写出的“左秀右枯”结构在两件作品中一致,但《寒食帖》里被情绪带跑的那套习惯,在此卷中因为心境沉下来,变成了看得清、拆得开的稳定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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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贞说此卷“姿态百出,结构紧密,无一笔失操纵”,又特意提醒“观者毋以墨猪迹之”。此卷墨浓到近糊,少飞白,每一笔的起、行、收都留在纸面上。一件在人生颠簸中写成的长卷,呈现的是清晰的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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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卷后留存赵孟頫题跋“非鄙俗所能拟议,此卷精妙尤入神品,信是人间至宝也。”正是这一则跋语,定下了“神品”的评价,也道破此卷不靠一时激愤的情绪造势,而是笔墨、学养、胸襟融为一体的晚年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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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学书者来说,600余字的体量意味着同一个偏旁、同一种转折在不同文句中反复出现又微调。你可以逐行比对苏轼怎么处理同一个字在不同位置的重心,怎么让侧锋在扁横结构里立住而不是塌成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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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我们将苏轼《中山松醪赋》进行了超高清12色微喷复刻,细节纤毫毕现,非寻常四色印刷可比,并添加释文一一对应,便于您临摹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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