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9年,武昌,孙权正式登上帝位,国号吴。这个称帝时机,表面看是礼制问题,背后其实牵动着江东的生死。曹丕已经去世,刘备也在白帝城病逝,北方的曹魏暂时无力南下,蜀汉则遭受夷陵惨败。孙权等了多年,终于等到一个相对稳妥的窗口。
他不是没有野心,而是不敢轻易把野心摆到台面上。曹丕称帝,依靠的是汉献帝禅让;刘备称帝,则以汉室宗亲身份自居。孙权既没有现成的禅让名义,也不能公开宣称自己要取代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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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现实的是,荆州之争后,孙权同时面对曹魏和蜀汉的压力。公元219年,吕蒙袭取荆州,关羽败亡,孙刘联盟彻底破裂。孙权一面向曹丕称臣,一面抓紧整顿江东,就是担心曹魏借机南下,形成两面夹击。
江东早期的第一个强敌,是荆州牧刘表。孙坚攻打襄阳时,死于黄祖部下之手,孙氏与刘表之间早有旧怨。可到了公元208年,刘表病逝,其子刘琮向曹操投降,荆州局势骤变。江东失去一个直接对手,却迎来了更强大的曹操。
曹操南下后,江东到了存亡关头。赤壁之战并非孙权一人独力完成,鲁肃促成孙刘联合,周瑜负责统筹水军,刘备集团也投入兵力。公元208年冬至209年间,联军在长江上击败曹操,曹军退回北方,三方割据的格局由此稳定下来。
有意思的是,赤壁之后,曹操没有再发动足以吞并江东的大规模南征,但威胁始终存在。孙权真正的近邻强敌,转而变成了刘备。荆州归属、关羽之死,最终把两家推向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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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22年,刘备率军东征,在夷陵遭到陆逊统领的吴军反击。陆逊采取坚守和疲敌之策,随后集中兵力反攻,蜀军连营被突破,并非吕蒙所为。刘备退回白帝城,次年病逝。蜀汉的攻势至此暂时停止,孙权也少了一层迫在眉睫的压力。
曹操则在公元220年去世,曹丕继位后南下伐吴。公元222年至223年,魏军分路进攻,孙权依靠长江防线、坚城据守和陆逊等人的调度,化解了这场危机。公元226年,曹丕病逝,年仅四十岁。魏、蜀两边的强势领袖相继离场,孙权称帝的阻力明显减轻。
不过,江东付出的代价同样沉重。孙权称帝时,早期最重要的三位都督已经离世。周瑜在赤壁后仍谋划进取益州,却于公元210年病逝,年仅三十六岁。鲁肃继任后维系孙刘关系,于公元217年去世。吕蒙袭取荆州后不久病重,于公元220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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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人的作用并不相同。周瑜稳定了江东军政,鲁肃擅长判断天下大势,吕蒙则完成了夺取荆州这一关键行动。少了他们,孙权仍有陆逊可用,却再也没有同一时期那样完整的统帅梯队。
江东名将的损耗,也集中发生在孙权称帝前。太史慈早在公元206年去世,未能参与赤壁大战。陈武在公元215年的合肥战事中战死,董袭于公元217年濡须口战事中阵亡,凌统也在公元217年前后病逝。
孙坚旧部程普、黄盖、韩当,见证了孙氏从地方武装走向割据政权。程普和黄盖的确切卒年难以考定,但孙权后来追赠他们,说明两人此时已经不在世。韩当则死于公元226年,江东早期的老将群体几乎全部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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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时期招揽的蒋钦、周泰、陈武、董袭,曾在平定江东和抵御曹军时屡立战功。孙权时期,甘宁、凌统、徐盛、潘璋、丁奉等人接续而上。可到了公元229年,十二虎臣中能够继续承担重任的,主要只剩潘璋、丁奉等少数将领。
这十四人,分别是周瑜、鲁肃、吕蒙、太史慈,以及程普、黄盖、韩当、蒋钦、周泰、陈武、董袭、甘宁、凌统、徐盛。个别人物的卒年并不完全确定,后世统计也有细微差异,但他们在孙权称帝前相继离世或退出核心舞台,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武昌称帝那一天,孙权得到的不只是帝号,还有一份沉重的账目:刘表、曹操、刘备、曹丕四个主要对手已经不在,周瑜、鲁肃、吕蒙等十四位能臣猛将也已成为旧人。吴国的皇位确立了,江东最能打、最能谋的那一代,也随之走到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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