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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文化】 苏轼《诗经》学论著辑考‖李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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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载《巴蜀史志》2025年第6期

苏轼《诗经》学论著辑考

李冬梅

《诗经》学是三苏研经治学的一个重要领域,其研究著述除苏辙撰有《诗集传》一部专著外,三苏文集、文钞中尚有几篇《诗经》学的专论,也反映了他们的《诗经》学思想。为对三苏《诗经》学思想有一个较全面的研究,笔者现对苏轼的《诗经》学专论作一考述。


一、苏轼、苏辙《诗论》


今苏轼、苏辙名下皆有一篇《诗经》学专论——《诗论》,分别见于苏轼《苏轼文集》卷2“论”和苏辙《栾城应诏集》卷4“进论五首”。因两文篇名完全相同,内容略有差异,故后世学者于其归属各持所见,有的指为苏轼所作,有的又指为苏辙所作,纷纷扰扰,迄今无定论,于是就出现了一文两属的情况。诚然,在没有新材料、新证据出现的情况下,我们其实也没有必要再纠结于《诗论》到底归属于谁,或许此文是兄弟二人共同为之,反映了他们共同的《诗》学理念,恰如《易传》一样,是三苏父子三人合力的成果。

宋承唐制,以科举取士,且尤重进士与制科。虽太宗朝以后制科曾一度遭罢废,但仁宗朝时又有复置。据《宋史·选举志》载,其法是“先上艺业于有司,有司较之,然后试秘阁,中格,然后天子亲策之”。所谓“艺业”,即天圣七年(1029)诏云“所业策论五十首”。也就是《宋史·选举志》所说的“凡廷试前一年,举奏官具所举者策、论五十首奏上,而次年试论六首,御试策一道”。

苏辙《上两制诸公书》记:

今年春,天子将求直言之士,而辙适来调官京师。舍人杨公不知其不肖,取其鄙野之文五十篇而荐之,俾与明诏之末。……夫其五十篇之文,从中而下,则执事亦既见之矣,是以不敢复以为献。姑述其所以为学之道,而执事试观焉。

此文所记载的苏辙上两制诸公50篇文即为《栾城应诏集》中的《进论》25篇,《进策》25篇,《诗论》为其中《进论》一篇。他所称的“杨公”,即杨畋,字乐道,时为中书舍人。苏辙《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又记:

嘉祐五年(1060)三月,辙始以选人至流内铨。是时杨公乐道以天章阁待制调铨之官吏,见予于稠人中,曰:“闻子求举直言,若必无人,畋愿得备数。”辙曰:“唯。”既而至其家,一见坐语,如旧相识。明年,予登制科,公以谏官为考官秘阁。

宋孙汝听所编《苏颍滨年表》也记有嘉祐五年三月,“以选人至流内铨。天章阁待制杨畋调铨之官吏,辙授河南府渑池县主簿。畋谓辙曰:‘闻子求举直言,若必无人,畋愿备数。’于是举辙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可知苏辙于嘉祐五年、时值22岁时,因杨畋荐举制策,并上书富弼、曾公亮等诸公。

苏辙《上曾参政书》说:

辙西蜀之匹夫,往年偶以进士得与一命之爵。今将为吏崤之间,闲居无事,闻天子举直言之士。而世之君子以其山林朴野之人,不知朝廷之忌讳,其中无所隐蔽,故以应诏。……素所为文,家贫不能尽致,有《历代论》十二篇,上自三王而下至于五代,治乱兴衰之际,可以概见于此。

此12论,正是苏辙《栾城应诏集》中《进论》的前12首,由夏以至五代,纵论历代兴衰之道。依苏辙上书的时间看,这50篇论策所作时间最晚为嘉祐五年,苏辙22岁时。然苏籀《栾城先生遗言》记载:“公年十六,为《夏》《商》《周》论,今见于《古史》。”又:“作《夏》《商》《周》论,才年十有六,古人所未到。”据苏籀所记,苏辙最早作《夏》《商》《周》论可能在16岁时,且其文收入《古史》。而其《栾城应诏集》中也有《夏论》《商论》和《周论》,据笔者比较,这3篇文章较《古史》中所记,句意、文字大致相同,只是《古史》中内容更充分。可见苏辙所上《夏论》《商论》和《周论》应为16岁青少年时期所作之文,后收入《栾城应诏集》中,而《古史》中所收《夏论》《商论》和《周论》就是在此基础上修改润色而成。然李伟国先生却认为“子由《进论》中的《夏》《商》《周》三论,是删改他自己的《古史》论而成的”,此说恐怕有待商榷。桑海风《苏辙〈古史〉研究》认为:

苏辙对《史记》是早有修改之意的,但一直囿于无空闲,一直到元丰二年(1079),才开始动笔。这时的苏辙之所以有闲暇,是因其兄乌台诗案而被贬官高安,监筠州盐酒税,五年不得调职。自此至元丰七年,苏辙用五年的时间“终辑二传,刊正《古史》,得七本纪、十世家、七列传”。从元丰七年九月,苏辙再次迁居,被诏入朝,暂时中止了《古史》的写作。再次提笔则在绍圣元年(1094),苏辙外迁,以少府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于次年三月成书,凡六十卷。《颍滨遗老传》中清楚地记载了《古史》的成书时间,并提到《古史》是与其他三部著述同时完成的,“凡居筠、雷、循七年,居许六年,杜门复理旧学,于是《诗》《春秋传》《老子解》《古史》四书皆成”。

据桑海风的考证,苏辙《古史》成书的时间应远在苏辙所作《夏》《商》《周》三论之后。那么,苏辙《进论》中所上的《夏》《商》《周》三论怎会是他删改《古史》而成的呢?

由上可以推论,苏辙所上的50篇论策,最初有可能成篇于青少年时期,但最晚不会超过嘉祐五年苏辙22岁应制举时。而其中《诗论》的创作时间也应当如此,且极有可能是兄弟二人共同探讨而成的。因此四库馆臣称《栾城应诏集》为苏辙“所进策论及应试诸作”,且《诗论》是作为苏辙应制科时所上进卷之一篇而收入《栾城应诏集》的。

嘉祐六年(1061),苏轼与苏辙同登制科。嘉祐五年,欧阳修亦以苏轼策论50篇荐之。《宋史》苏轼本传即载:“(嘉祐)五年,调福昌主簿。欧阳修以才识兼茂,荐之秘阁。试六论,旧不起草,以故文多不工。轼始具草,文义粲然。复对制策,入三等。”欧阳修《举苏轼应制科状》亦云:“臣伏见新授河南府福昌县主簿苏轼,学问通博,资识明敏,文采烂然,论议蠭出。其行业修饬,名声甚远。臣今保举,堪应材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欲望圣慈召付有司,试其所对。”苏轼《上富丞相书》也说:“轼也西南之匹夫,求斗升之禄而至于京师。翰林欧阳公不知其不肖,使与于制举之末,而发其猖狂之论。是以辄进说于左右,以为明公必能容之。所进策论五十篇,贫不能尽写,而致其半,观其大略,幸甚。”由此可知,苏轼经欧阳修举荐应制科,亦进有所著策论50篇。不过50篇的内容为何呢?

据南宋郎晔选注《经进东坡文集事略》60卷(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宋刻本,《四部丛刊初编》曾据此影印),其中卷4至卷8为进论,每卷5首,凡25首,依次为《中庸论》(上中下)、《大臣论》(上下)、《秦始皇帝论》《汉高帝论》《魏武帝论》《伊尹论》《周公论》《管仲论》《孙武论》(上下)、《子思论》《孟轲论》《乐毅论》《荀卿论》《韩非论》《留侯论》《贾谊论》《晁错论》《霍光论》《扬雄论》《诸葛亮论》《韩愈论》。卷15至19为进策,分别为《策略》5道、《策别》17道、《策断》3道,凡25道。此10卷合起来正好是50篇,郎晔于卷4、卷15卷首注曰:“此系应制科时所上进卷。”“此系应制科时所上进卷。公尝有《辨试馆职策问札子》,其间一节云:‘臣昔于仁宗朝举制科所进策论及所答圣问,大抵皆劝仁宗励精庶政,督察百官,果断而力行。’即此策是也。”是郎晔认为这50篇就是欧阳修举荐苏轼应制科时所上进卷,故选入此注本,然其中并不包含《诗论》。此外,宋刻本《东坡应诏集》、明成化四年程宗刻本《东坡全集·东坡应诏集》、嘉靖十三年江西布政司刻本《苏文忠公全集·应诏集》所收苏轼策论与《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数、卷次、篇目相同,似这几种刊本皆与郎晔观点一致,主张苏轼应制科所上进论中并没有今苏轼文集中所收的《诗论》这一篇。笔者以为此说有一定道理。因为嘉祐五年,苏轼25岁,苏辙22岁,兄弟二人分别由欧阳修、杨畋举荐应制科,依制当各进策论50篇。若苏辙已进《诗论》,那么苏轼还能进篇名相同、内容无异的《诗论》吗?按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兄弟二人只能有一人进之。所以笔者有一个大胆推测,《诗论》有可能是苏轼、苏辙兄弟二人年轻时互相交流、共同探讨、合力为之的一篇专论,体现了兄弟俩一致的《诗》学观念。后来在同举制科、进策论时,最终由苏辙主笔完稿,成为其进论之一,而苏轼则另撰他论以进。不过,即便如郎晔所选和笔者的推测,苏轼应制科所上进卷中虽没有《诗论》,但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苏轼与《诗论》的关系,苏轼当参与了《诗论》的撰写,《诗论》应是苏轼、苏辙兄弟二人《诗》学思想的共同结晶。因此,自南宋以来选编的三苏文集中所收《诗论》一文,就与苏轼有了难以割舍的联系。如《重广分门三苏先生文粹》(日本宫内厅书陵部藏南宋绍兴中刻本)、《重广眉山三苏先生文集》(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南宋绍兴三十年饶州德兴县银山庄谿董应梦集古堂刻本)、《三苏先生文粹》(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明覆刊宋本),于苏轼名下,皆录有《诗论》。这似乎都说明后世学者承认苏轼参与了《诗论》的创作。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诗论》才有了一文两属的情况。

《诗论》作为苏轼、苏辙兄弟对于《诗经》学的一篇专论,主要提出了两个崭新的《诗经》学观点。第一个是《诗经》全部作品都是“近于人情”的,故应从人之常情的角度来理解诗篇。人情说是三苏注解《诗经》的指导思想,更是苏辙《诗集传》中所蕴含的各种思想的理论基础,同时也展现了三苏在诗歌创作和鉴赏方面的理论与实践。关于三苏人情说的理论因其后有专章讨论,故此处从略。《诗论》中第二个崭新的观点就是对“兴”运用手法的全新解释。他们认为诗人创作诗篇时不是单纯地“有所取象乎天下之物,以自见其事”,而是缘于当时的瞬间感受,“意有所触乎当时,时已去而不可知,故其类可以意推,而不可以言解也”,这才构成了“兴”意。关于对《诗经》中比、兴艺术的解说,历代层见叠出,而释“兴”歧异尤多。如前人曾将“兴”的运用手法与客观世界的物象联系起来加以考察,东汉郑众提出“兴者,托事于物则兴者起也”;汉末刘熙说“兴物而作谓之兴”;南齐刘勰也说:“诗人比兴,储物圆览”。这些见解把“兴”看成是托物见意的一种手法,道出了这一艺术思维和表现手法的基本特点。然《诗论》中对“兴”的解释却另有看法,其认为“其意以为兴者,有所取象乎天下之物,以自见其事”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因为训释和鉴赏者会过度探求两者之间的相似点,从而带来《诗经》研究中的狭隘性。再者,也会混同比、兴。“彼不知夫《诗》之体固有比矣,而皆合之以为兴。”苏轼、苏辙皆强调“兴”是不含有比喻的作用的,它只是一种“意有所触”的表现手法。在《诗论》一文中,他们从艺术创作论的角度出发,认为诗人创作诗篇时不是凭空运用“兴”的手法,而是缘于一时的瞬间感受。这种瞬间感受是客观物象直接诉诸人的感官而使人获得的情感体验,于是诗人就随机地运用了“兴”的表现手法,这就是苏轼、苏辙所要阐述的一个创作原理。《诗论》对“兴”运用手法的全新解释,突破了原有的成说,因此被后来的学者所借鉴。如李仲蒙提出“触物以起情谓之兴,物动情者也”,王夫之说“兴在有意无意之间”等。

《诗论》是苏轼、苏辙探讨诗歌创作和鉴赏的理论之作,反映了他们作为一个文学家注解《诗经》时所表现出来的文艺思想,这无疑为宋代沉闷的《诗经》学研究注入了新鲜的空气。


二、苏轼《问〈小雅〉周之衰》


《问〈小雅〉周之衰》为《苏轼文集》卷6《三传义》10篇中之一篇。苏辙《亡兄子瞻端明墓志铭》云:“嘉祐二年,欧阳文忠公考试礼部进士,疾时文之诡异,思有以救之。梅圣俞时与其事,得公《论刑赏》,以示文忠。文忠惊喜,以为异人,欲以冠多士,疑曾子固所为。子固,文忠门下士也,乃置公第二。复以《春秋》对义,居第一,殿试中乙科。”又《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三《南省讲三传十事》总题题下郎晔注亦载:“仁宗嘉祐二年,欧阳文忠公修考试礼部,既置公第二,复以《春秋》对义,居第一,即此十事。”是此文乃嘉祐二年(1057)苏轼22岁应礼部进士考试时所作。

《问〈小雅〉周之衰》一文,主要是苏轼针对考题问《小雅》是否表现周之衰世所作出的回答。在这篇文章里,苏轼认为周道之盛衰兴废皆备见于《诗经》二南、二雅、颂以及《王风·黍离》中,并指出正确评论《诗》的原则和方法应该是通而不偏,如此才能做到备。其云:

《小雅》者,言王政之小,而兼陈乎其盛衰之际者也。夫幽、厉虽失道,文、武之业未坠,而宣王又从而中兴之,故虽怨刺并兴,而未列于《国风》者,以为犹有王政存焉。故曰:“《小雅》者,兼乎周之盛衰者也。”昔之言者,皆得其偏,而未备也。季札观周乐,歌《小雅》,曰:“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之衰乎?”《文中子》曰:“《小雅》乌乎衰?其周之盛乎!”札之所谓衰者,盖其当时亲见周道之衰,而不睹乎文、武、成、康之盛也。文中子之所谓盛者,言文、武之余烈,历数百年而未忘,虽其子孙之微,而天下犹或宗周也。故曰:二子者,皆得其偏而未备也。太史公曰:“《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当周之衰,虽君子不能无怨,要在不至于乱而已。《文中子》以为周之全盛,不已过乎?故通乎二子之说,而《小雅》之道备矣。

在苏轼看来,《小雅》言王政之小,而兼陈周之盛衰,然季札观周乐以为周之衰世,文中子又谓之盛世,二人是“皆得其偏而未备也”。因此,苏轼认为正确评论《诗》的原则和方法就应当是“通乎二子之说,而《小雅》之道备矣”。“通”,可以说是苏轼解《诗》说《诗》的一个重要准则。那什么是“通”呢?所谓“通”,即通晓、通达,这里明显含有辩证的思维方式,只有通而不偏,才能备解《诗》之道。


三、苏轼《〈既醉〉备五福论》


《〈既醉〉备五福论》收录于《苏轼文集》卷2“论”。郎晔《经进东坡文集事略》卷9总题《程试秘阁论》之下注云:“嘉祐六年,命翰林学士吴奎、龙图阁直学士杨畋、权御史中丞王畴、知制诰王安石就秘阁考试制科。奎等上王介、苏轼、苏辙论各六首,即此是也。”孔凡礼《苏轼年谱》亦载:“八月十七日,命翰林学士吴奎、龙图阁直学士杨畋、权御史中丞王畴、知制诰王安石就秘阁考试制科,奎等上王介、苏轼、苏辙论各六首,合格。其科号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苏轼《答李端叔书》也说:“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据此可知,嘉祐六年(1061)八月十七日,苏轼26岁,与其弟苏辙一同参加秘阁考试制科,并作有六论,即《王者不治夷狄论》《礼义信足以成德论》《刘恺丁鸿孰贤论》《礼以养人为本论》《〈既醉〉备五福论》《形势不如德论》。《〈既醉〉备五福论》就是苏轼嘉祐六年秘阁考试制科时所作六论之一。

《既醉》系《诗经·大雅·生民之什》中的一首,苏轼在《〈既醉〉备五福论》一文中,主要表达了与民同乐的思想,并从诗歌鉴赏的角度提出了深观其意的解《诗》方法。在苏轼看来,说《诗》者以《既醉》仅仅是颂美寿、富、康宁、好德、考终命五福,这种说法是欠妥当的。苏轼从诗的表达方式和解读方法入手,深入分析了诗篇的内在意蕴,认为《既醉》这首诗“非美其有是五福也,美其全享是福,兼有是乐,而天下安之,以为当然也”。意思是说《既醉》的题旨并非是一己之福,而是与民同乐。那么,苏轼又是如何在忠于文本的基础上,进一步透过文字而探寻到此诗与民同乐的题旨呢?苏轼进一步论述说:

夫诗者,不可以言语求而得,必将深观其意焉。故其讥刺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恶,而言其爵位之尊、车服之美而民疾之,以见其不堪也。“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是也。其颂美是人也,不言其所为之善,而言其冠佩之华、容貌之盛而民安之,以见其无媿也。“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是也。故《既醉》者,非徒享是五福而已,必将有以致之。不然,民将盻盻焉疾视而不能平,又安能独乐乎?是以孟子言王道不言其他,而独言民之闻其作乐见其田猎而欣欣者,此可谓知本矣。

苏轼认为,诗人在表达讥刺颂美时,并非以一种直接的方式简单表达,而是运用了委婉含蓄的方式。因此说《诗》者在解读诗篇题旨时,“不可以言语求而得,必将深观其意焉”。所谓“深观其意”,即指不是用言语简单地探寻诗人的创作意图,而是要透过文本的字面意思来探求诗人的本意。以《既醉》诗为例,此诗呈现的是成王治下君臣百姓同享盛世太平的景象,诗人创作的本意“非徒享是五福而已,必将有以致之”,那就是与民同乐,“此可谓知本矣”。

由此看来,苏轼在解读《既醉》题旨时,不仅展现了苏轼强烈的民本思想,在为政上倡导与民同乐,也明确了苏轼作为中国传统文人士大夫通经致用的解《诗》目的。而且苏轼还强调必须透过文字而深观其意,只有这样才能深刻体悟诗篇的深刻含义。这些都说明苏轼对《诗经》的创作和解读有了比较深入的理解,可谓为《诗经》鉴赏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径。

本文内容系原创

转载请注明:“来源:方志四川”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原载《巴蜀史志》2025年第6期)

作者 :李冬梅( 四川大学古典学系副研究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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