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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如何生产知识?徐家汇书院的这场学术对谈里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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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展览吸引了多少观众,是否就意味着知识得到了有效传播?当流量成为美术馆运营的重要指标,如何兼顾学术研究与公众吸引力?展览结束之后,研究成果又如何通过出版、档案和公共教育延续下来?

澎湃新闻获悉,“从研究、展示到出版:美术馆的知识生产与传播”学术会客厅近日在上海徐家汇书院举行。作为“从两本新书看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系列学术会客厅的第二场,讨论围绕美术馆的学术研究、展览传播、艺术出版和公共教育展开,探讨美术馆如何建立持续的知识生产机制。


“从研究、展示到出版:美术馆的知识生产与传播”学术会客厅

据悉,参与此次学术会客厅活动由上海油画雕塑院、上海市美术馆协会主办,徐家汇书院、上海书画出版社、文汇出版社协办。此前上海油雕院以李向阳的《依然念旧乡》与傅军的《热议冷观》两本新书的出版为契机,推出“从两本新书看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系列学术会客厅。

美术馆如何生产知识:流量之外的价值判断

在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馆长傅军看来,美术馆首先是一个专业机构,具有学术研究和价值判断的职能。与高校偏重理论研究不同,美术馆的研究实践性更强,围绕艺术品和艺术现象展开,最终通过展览呈现。同时,它面向全年龄段的公众,需要将研究成果转化为观众能够感知的展览体验,并对当下艺术创作作出回应。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鲁明军从当代艺术的发展谈起。他认为,20世纪90年代以来,研究性艺术逐渐兴起,艺术作品不再只是审美对象,也成为知识生产的一种方式。艺术家通过档案、历史材料和跨学科研究,尝试创造不同于既有知识体系的替代性知识。在人工智能时代,知识生产变得更加便捷,艺术也需要重新思考自身能够提供怎样的知识。

策展人平杰以美国克拉克艺术博物馆为例,介绍美术馆如何依托收藏形成研究方向。该馆以印象派收藏为特色,逐渐成为相关研究中心。他认为,美术馆不仅展示艺术作品,也通过研究和展览参与艺术史的书写,对艺术价值作出判断。


美国克拉克艺术博物馆以印象派收藏和相关研究为特色。

面对当下的流量压力,《艺术当代》杂志副主编、上海书画出版社副编审吴蔚认为,网红打卡不应被简单视为负面现象。它让原本局限于专业圈层的艺术知识进入更大的公共视野,也促使美术馆重新思考自己在为谁研究、为谁举办展览。美术馆既要对专业研究负责,也要回应公众从艺术中获得情感和思想体验的需求。

傅军则提出,经典大展与原创研究展不应采用同一套评价标准。经典大展有成熟的艺术史认知基础,而原创研究展可能涉及尚未被公众充分认识的艺术家和艺术现象,需要一个逐步传播的过程。如果所有美术馆都追求爆款,被遮蔽的艺术家、地域艺术史和实验性策展项目就可能失去空间。

他认为,展览评价不能只看观众是否到达,还应关注观众是否理解展览的核心知识和学术主张,是否因此产生新的兴趣、改变原有认知,以及离开展厅后是否继续查阅资料、思考相关问题。


达明安·赫斯特,《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1991年。作品曾引发公众对于当代艺术边界的讨论。

吴蔚则以1999年上海“超市展”为例。当年展览曾引发媒体负面评价,但二十多年后,相关作品和观念再次呈现时,公众的反应已经不同。她认为,作品本身未必改变,变化的是社会语境和观众认知。美术馆持续的展览和公共教育,正是在推动艺术知识进入公共生活。


1999年上海“超市展”展览资料

从展览到出版:让知识持续传播

如果展览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出版则能够让研究成果得到更长久的保存和传播。但吴蔚说,美术馆与专业出版社的合作仍面临时间错位的问题:许多美术馆希望画册在展览开幕前完成,留给出版机构的时间有限,而展览结束后继续补充研究、出版成果的需求相对不足。

傅军分享了自己策划哈定文献展的经历:展览策划用了约半年,后续《哈定文献》的整理和出版则花费了三年。在他看来,展览和出版是两种不同的知识呈现方式。展览受空间和展示语言限制,出版则可以保留研究路径、文献和更完整的成果,为后续研究提供依据。


《哈定文献》

上海图书馆学术交流中心副主任房芸芳从图书馆的角度谈到艺术出版物的保存价值。徐汇区图书馆时期就持续收藏艺术、设计和建筑类图书,到了徐家汇书院,这类书籍仍是馆藏的重要组成部分。她认为,艺术类图书虽然在馆藏中占比不高,但具有长期保存和研究价值。

如何让知识传播形成反馈?房芸芳认为,技术手段可以帮助收集观众停留时间、人员构成等数据,但工作人员也需要真正走进展厅,倾听观众的感受。吴蔚则表示,出版机构需要从选题策划开始关注读者,通过社交媒体、发行渠道和线下活动收集反馈。


艺术类出版

美术馆的知识生产不止于一场展览。如何建立持续的研究机制,让专业知识以公众能够理解的方式传播,并将观众反馈带回策展和研究之中,仍是行业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

澎湃新闻记者 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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