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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亦菲: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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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幸福娃



刘亦菲说:“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只有从来没有爱过的人,才以为爱是一个感情渐变的过程,爱是一种天赋。”

我们总以为爱是可以规划的、可以培养的、可以像种庄稼一样春播秋收的。但事实是,爱从来不按农时来。

爱是顿悟,不是渐修。

禅宗里有个公案。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这是渐修的路子,一点一点擦,一点一点修。

惠能听了,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顿悟。

六祖慧能那一夜听《金刚经》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言下大悟。他不是靠日积月累,他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爱这件事,也是慧能的路子,不是神秀的路子。你没法靠“时时勤拂拭”擦出爱来。你可以擦出好感,擦出习惯,擦出合适,擦出“他人不错”。

但爱不行。爱是那道闪电,劈下来就劈下来了,劈不下来就是劈不下来。你仰头望天望到脖子酸,它不来,就是不来。

《牡丹亭》里汤显祖写杜丽娘,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注意“不知所起”三个字。不是“知其起”,不是“渐渐起”,是“不知”它怎么起来的。

它没跟你打招呼,没给你递申请表,没走审批流程。它就这么来了。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你若问杜丽娘哪一天爱上柳梦梅的,她答不出来。

她不是先觉得他性格好、家境佳、三观合,然后一天加一分,加到九十分就爱上了。不是的。她是梦一做完,魂就丢了。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这句话的妙处在“自由意志”四个字。

乍一听很矛盾。自由意志和沉沦,怎么会搁一块儿?但恰恰是搁一块儿,才说到了根上。若爱不是自由意志的沉沦,而只是自由意志的选择,那爱就成了挑白菜。

你拿着篮子去菜市场,这颗白菜紧实,那颗白菜水灵,你挑一颗,付钱走人。这叫选择,不叫爱。

爱是你压根没打算买菜,路过菜摊,被一颗白菜绊了一跤,摔得膝盖流血,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那颗白菜有没有被你压坏。

你说,这是我的自由意志选的?不,这是自由意志被绊倒了。但你爬起来之后,你的自由意志做了一个决定:不走了。就守着这颗白菜。

沉沦不是被动,沉沦之后的“认”,才是自由意志最后的体面。

魏晋名士里有个叫荀粲的。他和妻子感情极深,冬天妻子发烧,他跑到院子里把自己冻凉了,回来贴在妻子身上给她降温。

妻子死后,他哀痛过度,不到一年也走了。当时的人笑他傻,说“才色”而已,何必如此。

但荀粲自己说了一句话:“佳人难再得。”这话里没有算计,没有“她条件好”,没有“我们合适”。就一句:她没了,就是没了。

这就是自由意志最后的体面——我不是被爱绑架的,我是心甘情愿留在爱里的。爱把我绊倒了,我认。我认,就是我的自由。

凭什么说爱是天赋?难道普通人就不配爱了?不是的。这话的意思不是说爱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说爱是教不会的。

你可以教一个人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谈恋爱——怎么发消息、怎么选礼物、怎么制造惊喜。这些都是技术层面的东西,勤学苦练可以掌握。但爱本身教不会。

庄子讲过一个故事。南海之帝儵和北海之帝忽,经常在中央之帝混沌的地盘上碰头。混沌对他们很好。

儵和忽商量着报答混沌,说:人都有七窍,用来看、听、吃、呼吸,唯独混沌没有,咱们给他凿出来吧。于是他们一天凿一窍。凿了七天,混沌死了。

爱就是混沌。你硬要给它凿窍,非要把它拆解成“因为他对你好”“因为他有责任心”“因为你们聊得来”,非要给它找出个甲乙丙丁的渐变路径来,它就死了。

爱是混沌,它没有七窍。你承认它没有七窍,它活得好好的。你非要给它凿,它就死给你看。

所以那些从来没有爱过的人,才会以为爱是渐变的。他们没被闪电劈过,所以以为温暖是靠搓手搓出来的。搓手当然也能暖,但那不是被太阳晒暖的。搓出来的暖,一停手就凉了。

最后说回刘亦菲那句话的落点——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

突然降临的意思,不是说前面什么都没有。春天来的时候也不是凭空来的,土地里早有草籽、早有虫卵、早有回暖的地气。

但草破土的那一下,是突然的。虫睁眼的那一下,是突然的。你没法指着地面说“草正在以每小时零点三毫米的速度生长”,你只能指着一个早晨说:一夜之间,绿了。

爱也是这样。你以为你们只是认识、聊天、吃饭、看电影,你以为一切都在“慢慢来”。

但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自己不会正常说话了——发消息要删了重打三遍,打电话听见他声音就结巴。你知道,草绿了。你没有任何办法把它按回去。

这就是爱的蛮横之处,也是爱的慈悲之处。它不讲道理,不排日程,不给你准备的时间。它来的时候,你只能缴械。但缴械之后你发现,自己手里本来也没握着什么值得死守的东西。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沉沦是它的样子,自由是它的底色。 你心甘情愿沉下去,才是这世上唯一一种,沉得越深,站得越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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