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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书大理70年 | 李智红:山海是看得见的封面,血脉是翻不尽的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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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大理州迎来建州70周年。70年间,一代代大理本土作家扎根苍洱沃土、浸润人文烟火,以笔墨为经纬,以时代为底色,记录山川风物的隽永韵味,镌刻城乡变迁的日新月异,书写各族群众的奋进征程。他们的文字里,有古城旧巷的岁月沉淀,有乡野村落的蝶变新生,有民族团结的温情脉脉,更有大理跨越发展的铿锵足迹。

为此,大理融媒推出《我书大理70年》系列报道,对话大理作家群体,透过一篇篇扎根热土的佳作、一段段真挚赤诚的创作感悟,回望大理建州70年来的时光变迁、人文迭代与发展蜕变。本期我们对话作家:李智红。

山海是别人看得见的封面,血脉才是我翻不尽的正文。

——李智红

收到《大理传》书稿付梓的消息时,李智红正站在喜洲镇的海舌公园。风从苍山来,把洱海吹得波光粼粼。他忽然明白,这些年自己一直寻找的,正是大理这片土地“最本真的说话方式”。


两年零八个月,书稿三次推倒重来,修订逾百次。2026年,这本由外文出版社“丝路百城传”丛书推出的《大理传:南丝路上风花雪月》正式面世。全书十三章,从白鹤拓疆的创世神话一路写到“宜居大理”的当下烟火,是国际出版界第一次以城市传记的方式为大理立传。李智红写下的,是一本能让人读懂“大理何以成为大理”的书。

丝路无界 一条古道写下的开篇

写《大理传》,李智红把力气花得最多的地方,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一条路。


“读懂大理,必先读懂南方丝绸之路,这是全书我用力最深的核心板块。”在他的叙述里,这条古道的身世远比一般人知道的复杂。它比北方丝绸之路至少早两百多年,《史记·西南夷列传》里张骞在大夏见到蜀布、邛竹杖,才让这条西南先民世代踏出来的隐秘通道进入中原视野。它不是朝廷开凿的官道,没有重兵守护,没有官府督建,却从先秦一直沿用至明清,绵延两千余年。


图源 大理文旅

这条路的分量,不在“商道”二字所能穷尽。丝绸、瓷器、造纸术经此出海,玉石、香料、佛教由此入滇;它同时是经济动脉、民族走廊、文明通衢。而大理,恰好卡在南方丝路与茶马古道的交汇点上:一条连通中外,一条串联川滇藏地,两道并流,把“十字路口”的坐标深深镌刻在苍洱之间。


南方丝绸之路与茶马古道的重要交汇节点龙尾关 图源 大理

“大理绝不只是风花雪月、文献名邦,更是亚洲文化的‘十字路口’,是多元文化和合共生的活态样本。”李智红说。洱海以东承袭中原正统文脉,以北融汇青藏高原游牧文明,以西对接南亚东南亚农耕文明,以南连通中南半岛海洋文明。文化在此碰撞、沉淀,最终淬炼出大理最珍贵的品格:开放而不失本根,多元而终归一统。


在茶马古道与南方丝绸古道的交汇之地,在彩云之南一片湛蓝的天空之下,有一块风花雪月四绝四胜、山光水色千古千胜的热土,它有着游侠的旷达、旅人的坚韧、隐士的散淡、智者的内敛、歌者的豪迈、舞者的飘逸、诗人的浪漫、少女的靓丽……

雄峻而不乏纤巧的青山,看护着她美丽的家园;纯净而不失深邃的碧水,浇灌着她五彩的梦幻;厚重而不吝宽容的历史,丰富着她悠远沧桑的岁月。

她,就是大理,无数人心往神驰的诗和远方!

——《大理传》

烟火有声 记忆、味道与不肯走的人

全书中最具烟火气的,是“大理手艺”和“大理味道”两章。《大理传》在这里俯身贴近泥土与灶台。

他去新华村,看银匠用錾子敲出细如发丝的缠枝莲纹;去周城,站在靛蓝染缸前,看白布经过十几道工序染出沉静深邃的蓝。甲马纸上的“众神”五花八门,山神水神、哭神笑神——“可能很难有一个地方像大理非遗一样,门类这么齐全、业态这么丰富,扎染、木雕、银器、布扎、刺绣等等放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极具代表性的,所以我觉得作为一本传记,这一块如果缺失了,是一种遗憾。”





部分图源 大理文旅

“而味道,是最容易让人类记忆的,这种味道也是通过长期的生活演进、历史发展形成了独特的味觉系统。它也代表了一个地方最富有人情味,最富有烟火气的一种文化的传承。所以这本书里也应该有它的一席之地。”书中,他从“此生最顽固的味觉坐标”——下关沱茶的香气写起,写到乳扇、生皮、酸辣鱼、黄焖鸡……每一道菜背后都藏着一套大理的地理逻辑与生活智慧,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实则是大理人生活哲学的具象化表达。它们不张扬,却坚韧地抵抗着时间的侵蚀,让每一个离开的人魂牵梦萦,让每一个到来的人心生眷恋。




文脉的延续,不只在老手艺人的指尖上,也在不断涌入的新面孔里。李智红在走访中遇到太多“因为爱上了大理的历史、大理的山水,从外面来,就不走了”的人。他在“宜居大理”一章里写道,大理自古就是移民之地,从汉代屯垦的边民到南诏王族,从元代色目人到明代军屯后裔,人口史本身就是一部流动的民族融合史。而当下这一波移民潮尤为特殊,有隐士、艺术家、手作人、逃离北上广的白领,还有从大洋彼岸来此“安家”的外国人。


正是这些带着体温的故事,让《大理传》摆脱了传统地方志的冷峻面孔,变得血肉丰满。李智红试图证明,大理的魅力不仅在于苍山洱海的壮丽景观,更在于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文脉络。手艺传下去,味道留下来,人来了就不想走,大理的文脉便是一条始终在流淌的河。

风华正茂 一部还在行进的进行曲

回望建州70年,李智红没有用“翻天覆地”这样的大词去覆盖一切。他的判断带着写史者的克制与具体:“悠久的历史文化得到了传承,美丽的山水、生态文明得到了守护,民族团结得到了繁荣和发展,我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变化体现在城市的发展、生活的提高、人的精神面貌的很多方面,都体现了70年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历程。”


但当他被要求用一句话为这70年定调时,他给出了一个极具个人风格的比喻。

“大理的70年是曲折发展的70年,是制度不断完善的70年,是从贫穷落后到富裕文明的70年。我笔下写出的大理,是进行曲一样的大理,曲调由单一到宏大。”

“单一”到“宏大”,不是把音量旋钮简单拧大,而是声部在增加,配器在丰富,节奏在变化。70年前的大理,曲调或许只有几个朴素的调式;70年后,古道上的马铃回响、非遗工坊的錾击与织染、新移民带来的口音与创意、生态守护者的沉默坚守,全部汇入同一首进行曲。李智红写《大理传》,不是在给一座“已经完成”的城市做总结,而是在为一部还在行进中的曲子记谱。



他不希望读者只看到“史料中的大理、片面的大理”:“除了风花雪月之外,我们还有人间烟火,还有生活的方方面面。我希望大家看到文化之美、生态之美、和谐之美、生活之美,看见一个立体的、全景式的大理。”


云水往事不会留影,风花雪月自然有情。大理,永远坚守的,是美,是爱,是诗,是画,是温馨,是激情,是永不更改的忠贞与守望,就等着所有外面的人,来爱,来疼,来陶醉,来感动。

——《大理传》


70年,放在南方丝绸之路两千年的尺度上不算长。但正是这70年,让那条古老的路不再只是被凭吊的遗迹,而重新成为一座城市呼吸、吞吐、生长的血脉。山海依旧是大家第一眼看见的封面,而李智红翻开的,是封面之下那些从来没有断过的文脉,进行曲的下一个小节,还没有写完……


李智红,彝族,大理州永平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原大理州文联秘书长,党组成员、三级调研员,曾任大理州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民族文学》《长江文艺》《特区文学》《散文》《诗歌月刊》等。已出版《布衣滇西》《西双版纳的美》《花开的声音》《大理传》等文集13部并获各类奖项100多个,现居大理。

记者: 韩玉婷 谢华新

编辑:向红玉

值周:胡亚玲 张辉

主编: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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