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色列,阿拉伯政党可能对组建政府起到决定性作用。但合作的门槛很高。
当被问及是否与哈马斯划清界限时,瓦利德·塔哈在他的办公室里短暂地做了个鬼脸。他说这是一个“经典问题”——“对一个阿拉伯人来说”。
塔哈是拉姆党的高层领导人之一,这是一个以色列的保守伊斯兰政党。像他这样的政治家目前正受到特别关注。一方面,拉姆党可能在组阁中扮演重要角色。另一方面,塔哈和其他以色列巴勒斯坦裔群体的代表不得不应对严重的指控:即他们支持哈马斯的恐怖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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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所谓阿拉伯政党之间的策略也明显不同:其中一些政党希望成为执政联盟的一部分——另一些则只是迫不得已才支持它,以摆脱现任政府。
跨越犹太人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鸿沟
自议会选举以来,以色列一直在围绕可能的联盟进行博弈。组阁授权交给了加迪·艾森科特,他是广泛中间派阵营的领导人。如果这四个政党与拉姆党的合作能够达成,对他来说将是迈向总理目标的一大步。
有些人也认为这样的联盟是重要的社会进步。毕竟,拉姆党与“联合名单”政党联盟一样,在十月底主要得到了以色列巴勒斯坦裔选民的支持,他们约占人口的六分之一。该党与艾森科特所属的犹太复国主义阵营合作的想法,在左翼自由派以色列人中引起了共鸣:这有助于跨越犹太人与巴勒斯坦人之间同样存在于以色列内部的鸿沟。显然,阿拉伯政党在选举中也获得了一些犹太裔以色列人的选票。
但反对力量至少同样强大。现任总理、右翼利库德集团主席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数月来一直指责所谓的阿拉伯政党“支持恐怖主义”。甚至在上周二新议会庄严开幕的演讲中,他也向艾森科特阵营抛出问题:“你们准备好依赖那些目标是摧毁犹太国家的人吗?”
决定性选票来自阿拉伯政党?
内塔尼亚胡的演讲引发了巨大愤慨。艾森科特称该演讲“狂妄、分裂、充满仇恨且令人羞耻”。但这种修辞奏效了:艾森科特的一些伙伴排除了与阿拉伯政党联合组阁的可能性;艾森科特本人也提出了条件。
尽管如此,他们的议员仍推荐艾森科特担任下一任总理,从而促成了他被授权组阁。本周二,决定性选票可能再次来自他们:艾森科特阵营希望将利库德集团的现任议会议长选下台。
在与阿拉伯政党政治家的交谈中很快就能明白:这不是一场两情相悦的结合。拉姆党和联合名单的许多政治立场难以或根本无法与艾森科特阵营的立场协调。而一些批评依然尖锐如故。
比如,当问及萨米·阿布·谢哈德对当前政策的看法时,他以一番详尽的原则性批评开场。阿布·谢哈德是巴拉德党的主席,该党是为参加选举而加入联合名单的三个政党之一。
该政治家撤回了参选资格
因此,阿布·谢哈德对內塔尼亚胡阵营和艾森科特阵营都不以为然。他在沿海城市雅法一栋漂亮老建筑的露台上解释说,两者对巴勒斯坦人都“种族主义”。区别在于:当前的内塔尼亚胡阵营事实上代表种族灭绝。而艾森科特阵营“仅仅”提供种族隔离,通过维持和扩大占领,以及相信犹太人在该土地上有权享有优待。
他尖锐的言论给这位50岁的政治家带来了大麻烦。警察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领导的极右翼政党“犹太力量”在九月指控阿布·谢哈德支持对以色列的武装斗争,并申请取消其议会选举资格。该党出示了一篇文章作为证据,那是他在2023年10月8日、即哈马斯恐怖袭击后一天写的。这位历史学家在文中将那场杀戮袭击称为“从军事、政治和战略角度看的重要历史事件”。
尽管他后来明确谴责了那次袭击并称自己的文章是错误,中央选举委员会仍在九月底以绝对多数取消了阿布·谢哈德的参选资格。此事随后上诉至以色列最高法院。法官们表示他们可能会维持取消资格的决定,并建议这位政治家撤回参选。他最终照做了。
虽有保留仍予支持
如今阿布·谢哈德说,这一事件让他再次清楚地认识到存在两套不同的法律体系:一套针对犹太公民,一套针对阿拉伯公民。关于加沙地带的种族灭绝言论在以色列属于言论自由——但如果你是一个阿拉伯人,“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可疑”。
这位巴拉德党政治家在谈到哈马斯话题时也表达了类似观点。“我们当然反对任何巴勒斯坦政治运动实施的暴力和恐怖主义,”他说。“但我们也反对以色列国家实施的恐怖。”
他希望达成一种基于自由、正义和平等的政治解决方案——为所有人,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但目前这是不切实际的:“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这里没有和平、正义和平等的伙伴”。实现变革需要很长时间。
像阿布·谢哈德这样的政治家所表达的保留意见听起来如此之大,让人以为他们拒绝与犹太复国主义政党进行任何合作。但巴拉德党所属的联合名单自选举以来多次表示愿意支持艾森科特,并且已经在议会中与他的阵营一起投票。
“我们恨内塔尼亚胡胜过恨艾森科特”
阿布·谢哈德这样解释:过去四年对巴勒斯坦人来说是如此灾难性,现在只关乎“止血”。因此,联合名单将尽一切努力阻止内塔尼亚胡组建下一届政府。间接地,这将帮助艾森科特上台:当对他提出的政府进行投票时,联合名单的议员不会投赞成票。但他们会弃权——这可能就足以帮助他上台。阿布·谢哈德总结道:“艾森科特成为总理,是因为我们恨内塔尼亚胡胜过恨他。”
但比内塔尼亚胡更重要的合作意愿原因,是另一位政治家。在乌姆法赫姆一个中心环岛上,他的面孔大幅出现在一张海报上:伊塔马尔·本-格维尔。这是一张尚未摘下的竞选海报——但不是为本-格维尔宣传,而是反对他。上面用阿拉伯语写着:“几十年了,情况依然如此。这一次,我们的任务是带来改变!”有人在下面划掉了本-格维尔的脸,旁边写着:“滚出去”。
在乌姆法赫姆另一端的山丘上,站着阿德汉姆·贾巴林。从这里可以俯瞰这座巴勒斯坦-以色列城市和以色列北部,景色绝佳。“从这里看,乌姆法赫姆很美,”这位54岁的艺术家和地方政治家说,“但住在这里非常艰难。”这座城市被视为贫穷且宗教保守。
一场对本-格维尔的抗议性投票
贾巴林认为,本-格维尔是以色列巴勒斯坦裔选民投票率异常高的主要原因。警察的行为、房屋的拆除、猖獗的犯罪——人们深受本-格维尔激进政策后果之苦。超过75%的高投票率是一种“抗议”。
然而,在市政委员会中代表巴拉德党的贾巴林也认为,阿拉伯政党不应成为政府的一部分。他赞成从外部支持以将内塔尼亚胡和本-格维尔赶下台。但贾巴林基本上认为,犹太多数社会必须首先做出更多努力,“像我们本来的样子接纳我们”:作为具有巴勒斯坦身份的以色列公民。
当向拉姆党的瓦利德·塔哈提及这些问题时,他说这是他的政党与联合名单之间“根本性的区别”。后者谈论的是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他们忽视了一个事实:多年来以色列社会的风向偏右。”他想以此说明,暂时不能期待重大变革。塔哈在他位于卡夫尔卡西姆市的办公室里说,拉姆党也希望有一个更加平等的国家。“但我们不会等待根本性的改变——这甚至都不确定——而在此期间忽视人们的需求。”
拉姆党希望成为联盟的一部分
自该党在2021至2022年成为“变革政府”的一部分以来,拉姆党已经树立了务实力量的名声。现在,其代表也明确表示愿意再次加入联盟。塔哈说,这甚至是他们的使命:“人们选择拉姆党,是因为我们曾经在政府中任职,并表明我们能够为阿拉伯-以色列社会带来改变。”
这位58岁的政治家坦率地承认,艾森科特阵营中也出现反对合作的言论让他感到恼火。他说这要归咎于内塔尼亚胡的煽动。利库德集团主席试图宣布阿拉伯政党为非法,因为这可能确保他继续掌权。但塔哈不为所动:“我们不会让种族主义者和极端分子排斥我们。我们决心实现变革。”他相信会达成联盟。已经在与艾森科特阵营的代表进行对话。
只有一个问题塔哈也含糊其辞。艾森科特要求所有联盟伙伴承诺将哈马斯列为恐怖组织并承诺将其摧毁。当问及此事时,塔哈抱怨双重标准——内塔尼亚胡自己不是多年来对加沙的哈马斯放任不管吗?此外,拉姆党已经谴责了10月7日的袭击。他始终没有对哈马斯做出明确表态,但他表示乐观,认为该党会找到满足艾森科特要求的解决方案。塔哈保证,那些想要破坏犹太-阿拉伯联盟组建的人不会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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