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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打仗没人敢先射对方的将军?春秋讲过不射的规矩,到孙坚、萧挞凛,这规矩早已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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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达子

本文共2492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杜甫这两句诗,后来几乎成了兵法常识。

可在春秋的战场上,偏偏有人把箭搭上了弦,听见一句君子啊,又把弓放下了。



古人打仗,真的没人敢先射对方的将军吗?翻开春秋年间的几场大战,答案比一句不敢要有意思得多。

今天老达子就来聊聊,春秋战场上这套不射的规矩,它到底管什么,又是怎么没的~

齐侯射倒了韩厥身边的两个人,偏偏没射韩厥

公元前589年,齐国和晋国在鞍这个地方打了一仗。

先把一件事说在前头:这一仗里,晋军主将郤克自己就挨了箭。

箭射中他,血一路流到鞋上,他还在擂鼓,一声没停。给他驾车的解张更狠,一支箭穿透了手,一直扎到手肘,他把箭杆折断,接着握缰绳,左边的车轮被血染成了暗红色。解张还反过来劝主将:披上甲、拿起兵器,本来就是奔着死去的,伤还没到要命的地步,您接着擂鼓。

所以主将挨箭,在春秋并不稀奇。

齐军很快溃败,晋军追着齐侯的战车绕着华不注山跑了整整三圈。追在最前头的,是晋国的司马韩厥。

前一夜,韩厥梦见了已故的父亲子舆。父亲说:明天别站在战车的左边和右边。韩厥就改站在车子正中,亲自驾车。这一站,他成了齐侯车上最先看清的人。

齐侯的车夫邴夏急了,喊:射那个驾车的!他是个君子。

齐侯摇头:知道他是君子还射他,不合礼。

话是这么说,齐侯手里的弓可没放下。他转过身,一箭射倒了韩厥的车左,那人翻下车去;又一箭射中车右,那人死在了车厢里。

韩厥毫发无伤。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落了地,一个丢了命。

韩厥追上以后,没有动粗。他拉住马缰,行了再拜稽首的大礼,双手捧上一杯酒、一块玉璧,说:我国国君派下臣替鲁、卫两国求情,不让大军闯进您的国土。下臣不幸,偏偏赶上当兵,没处可躲,又怕逃走了,给两国国君丢脸。

坐在车上的那位“国君”,其实是换了位置的车右逢丑父。这是后话。



乐伯的箭袋里只剩一支箭,他先射了一只鹿

公元前597年,晋楚两军在邲地对阵,营垒还没碰上。

楚国派出一辆战车,去晋军营前致师,说白了就是上门挑战。车上三个人:驾车的许伯,站左边射箭的乐伯,站右边持兵器的摄叔。

这趟差事有章程,三个人各说各的。

许伯说,我听说致师的规矩,驾车的要让旗子擦着对方的营垒过去,近到蹭着垒壁,再掉头回来。

乐伯说,我听说致师的规矩,左边的人要拿好箭来射,还要替下驾车的握住缰绳,让驾车的下车整理两边的马,摆正马脖子上的皮带,不慌不忙地回来。

摄叔说,我听说致师的规矩,右边的人要冲进敌营,割下敌人的耳朵,抓个俘虏,再回来。

三个人把各自听来的规矩,一样不落地做完,才转身往回走。

晋军这时才追上来,左右两路夹击。乐伯在车上,左边一箭射马,右边一箭射人,把追兵压得过不来,箭袋里只剩了一支箭。

偏偏前头窜出一只麋鹿。乐伯抬手,一箭射中了鹿背。

追在队尾的晋将鲍癸赶到近前。摄叔下了车,把鹿捧在手里,说:这不是打猎的时节,该献的野味还没到,拿来给您的随从尝尝。

鲍癸拦住了自己手下的人,说了一句:他左边的人善射,右边的人会说话,是君子啊。

三个人就这样回了营。

一场挑战,从怎么冲、怎么射、怎么退,到留一只鹿给对手吃,样样有章程。这套章程认的不是官位,认的是人:对面是不是同一个圈子里、懂礼数的人。

魏锜一箭射瞎了楚王的眼

公元前575年,晋楚在鄢陵打了一仗。这一仗最好看的地方,是两种事在同一天发生。

晋国的郤至,三次遇上楚王的亲兵。每回见到楚王的车,他一定下车,摘下头盔,小步快走。楚王派工尹襄给他送去一张弓,带话说:战事正紧,我看见一个穿红皮战裤的人,是个君子啊,认出我就快步走开,别是受伤了吧?

郤至又摘下头盔,听完使者的话,回答:外臣郤至,随寡君上阵,托大王的福,披着甲胄在军中,不敢行拜礼,也不敢安然受命。他对使者接连作了三个揖,才退下。

同一场仗,楚王的眼睛却被人射中了。

射他的是晋国的魏锜。出战前,魏锜梦见自己一箭射中了月亮,退回来时掉进了泥里。占梦的人说,姬姓是太阳,异姓是月亮,月亮就是楚王。射中了他,自己退进泥里,也是个死。

结果魏锜这一箭,真射中了楚共王的眼睛。

楚王把神射手养由基叫来,递给他两支箭,让他去射魏锜。养由基一箭射中魏锜的脖子,魏锜伏倒在自己的弓袋上,死了。养由基只用了一支,拿着剩下那支回来复命。

更有意思的是,晋侯开战前自己占过一卦,卦辞里就说到楚王的眼睛会中箭。占卜的人说,吉。

所以画面是这样的:晋国人先占了一卦,盼着射中楚王的眼睛;晋国的郤至又在阵前对楚王下车行礼。

那这套礼,到底管什么?

看追击。郑成公的战车往回逃,晋国的韩厥追了上去,他的车夫说,快追,对方的车夫老回头,心思不在马上,追得上。韩厥说:不可以再羞辱国君了。就停了。十四年前,在鞍追着齐侯跑的,也是他。

郤至也追。他的车右茀翰胡出主意:派人从前面拦住郑伯的车,我跟着跳上去,把他抓下来。郤至说:伤了国君,是要受刑的。也停了。

再往前翻,公元前707年,周天子带着诸侯讨伐郑国,在繻葛吃了败仗。郑国的祝聃一箭射中天子的肩膀,天子还能指挥军队撤退。祝聃请求追上去,郑庄公拦住他:君子不愿意压人一头,何况敢欺负天子呢?只求自保,国家不亡,就够了。

夜里,郑庄公还派祭足去慰劳天子,问候他身边的人。

这套规矩并不是不许射。箭射出去了,射中了,对方还站着。它拦的,主要是追到底、抓活的、当众羞辱。

孙坚一个人走上了岘山

规矩这东西,要两边都认才管用。

公元前341年,马陵道。孙膑算准了庞涓的行程,砍了一棵大树,刮白树皮,写上“庞涓死于此树之下”,又让最会射箭的人带着上万张弩,埋伏在道路两侧,约好:夜里看见火光,一齐放箭。

庞涓夜里赶到,看见白树皮,点火去照。字没读完,万弩齐发。

魏军大乱,庞涓自杀,临死说了一句:这下成全了那小子的名声。

整个埋伏,只围着一个人转。



再往后,汉末。孙坚追打刘表的部将黄祖,一路追过汉水,围了襄阳,自己一个人骑着马走进岘山,被黄祖的士兵射死了。

他的儿子孙策也吃过这一套。孙策攻打笮融时,大腿被流箭射中,骑不了马,坐着车子回了营。有人叛逃,跑去告诉笮融:孙郎中箭死了。笮融大喜,立刻派人出击,一头撞进孙策设下的埋伏。孙策又让左右大喊:孙郎怎么样了!对方吓得连夜逃走。

主将中了箭,成了敌我两边都要拿来做文章的消息。

再往后,公元1004年冬天,澶州城下。辽国统军大将萧挞凛去察看地形,被宋军埋伏的弩射中,死了。萧太后听说后痛哭,辍朝五日。不久之后,辽宋两边就坐下来谈和了。

到了这时候,杜甫那两句擒贼先擒王,已经是再普通不过的话。

老达子说

没人敢射将军,这话说的是胆子。可春秋人手里攥着的不是胆子,是一张名单。名单上写着国君,写着卿,写着穿戴体面、懂礼数的对手。名单上的人,认出来了,弓可以放下,追击可以收住,战场上还能互相送一张弓、一只鹿。

这张名单管得住追,管不住箭。魏锜射了楚王,祝聃射了天子,齐侯杀了韩厥身边的两个人。箭从来没真停过,停下来的只是追到底那一步。等到设伏的人只盯着一棵树下的名字,名单也就没人再翻了。

韩厥捧着酒和玉璧跪在地上的时候,他车上的那两个人,一个躺在车外,一个死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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