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一组数字让不少人吃了一惊:2026年10月,特斯拉国内零售销量只有8817辆,比去年同期的2.6万辆少了66.1%,是2022年7月以来最低的单月成绩。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特斯拉在中国卖不动了?
再往下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上海工厂10月批发销量67829辆,同比增长10.3%,已经连续12个月同比正增长。其中出口59012辆,占批发量的87%,是工厂投产以来最高的出口占比。也就是说,工厂一直在满负荷生产,只是大部分车装船运去了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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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又有新消息。11月17日,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留言,说自己届时会在中国,纽约的峰会只能由“数字版”的他出席。
一边是国内零售数据很难看,一边是工厂满产、老板亲自来华。要看懂这种反差,只盯着每个月卖了多少辆车是不够的。回头看特斯拉在中国这些年,最显眼的是一次次降价,可真正托住它的,是它比别人更早把规则走了一遍。
先说降价。2023年1月,特斯拉宣布下调旗下车型在中国的售价,平均降幅超过10%。车企官方降价,打到九折就已经算很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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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Model 3在2019年开启预售时,补贴前售价是35.58万元,光2020年就官方降价3次,到2021年初官网售价是26万元。到2023年1月,价格又降到22.99万元,三年多时间相当于打了六五折。截至2023年1月的四个月里,算上保险补贴这类变相降价,特斯拉一共降了4次价。
这种降法在汽车行业很少见。通常车企新车上市后半年内,4S店基本不打折;过了半年,终端会有九折、八折的优惠,但车企自己定的零售指导价几乎从不动,4S店打到七五折的也不多。
对车企来说,下调官方售价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可能伤品牌,也会让按原价买车的人不满。特斯拉就碰上了这种情况:2020年,它在中国因为降价没少挨骂,据说每次降价都有车主拉着横幅去门店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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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特斯拉一直在降,传统车企也只能跟着降。2021年初,宝马宣布电动车iX3官方售价下调7万元,冲着的就是特斯拉的Model Y,而当时刚公布的国产Model Y比进口版便宜了14万元。
特斯拉能降价,首先是因为在中国造车越来越便宜。造车说白了就是从上游买零部件,组装成整车再卖出去。产量越大,采购量越大,零部件就越便宜,这就是规模效应。
其次,特斯拉自己也在压成本。传统车企很看重的座椅舒适度、内饰豪华感、钢板缝隙这些细节,特斯拉都没花太多心思,钱主要花在自动驾驶研发和大屏体验上。硬件上能省就省,软件上舍得投入。国产化之后,它还换用了更便宜的电池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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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敢降,传统车企不敢动官方价格,是怕伤了豪华形象,也怕核心用户反弹,特斯拉却不太在乎。
无论在全球还是在中国,它的首要目标都很明确,就是尽快把销量做上去,降价就是达到这个目标的手段。由此带来的负面反应,它基本都选择了忽视,就像它不在意Model 3上的那些瑕疵一样。
当然,这样做是有代价的。短时间内又频繁又大幅地降价,最先受伤的是那些最早支持它的车主。他们会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买才划算,因为总有人比自己买得更便宜,心里很难平衡。
品牌光环和性价比也许暂时能把这个问题盖住,但降价太快对品牌的伤害,迟早会显现出来。一个消费品应该始终对自己的售价慎之又慎,也应该始终对消费者保持基本的尊重。这句话放在今天,仍然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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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降价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一招。工厂敢一直扩产、价格敢一直往下打,前提是这家公司能在中国长期、稳定地经营下去,而决定这一点的,是数据。
如今的汽车早就不只是交通工具了。手机可以远程控制车辆,车载助手可以规划路线,有的车还能用摄像头判断司机是不是太累了。
每一项功能背后,都是源源不断采集的数据。特斯拉高度依赖软件,靠真实道路数据训练算法,开的路越多,用户越多,系统就越聪明。对它来说,数据是比硬件更核心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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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数据不只是生意。它关系到个人隐私,也关系到国家安全。
2021年夏天,我国对科技企业的数据管理明显收紧,随后汽车数据也被纳入监管,《汽车数据安全管理若干规定(试行)》于当年10月起施行。
按照新规,涉及军事和政府场所的信息、交通流量、充电站分布等数据都属于敏感数据,原则上要留在境内。一个国家把这些关键数据管住,再正常不过。
面对新规,特斯拉反应很快,公开表示会配合主管部门。这背后的账算得很清楚:2020年,Model 3在中国卖了13万多辆,占这款车全球销量的三分之一以上,这么大的市场谁也舍不得丢。而当时福特、宝马等不少外资车企被问到如何应对时,都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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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做就做。特斯拉在2021年就通过上海数据中心实现了数据本地化存储,还请第三方权威机构审核了公司的信息安全管理制度,并通过了ISO27001认证。
数据留在境内,对外资车企来说确实意味着更高的成本。数据出境要经过严格的安全评估,有研究者指出,按国家分割数据,企业可能要把同一套技术开发两遍,很不经济。
但换个角度看,留在中国的数据会在本地不断积累,最后变成更懂中国道路、更懂中国用户的算法能力。规则早晚要守,守得越早,越主动。
这条路走得早,回报也来得早。2024年4月28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发布汽车数据处理4项安全要求的第一批检测通报,特斯拉、比亚迪、蔚来等6家企业的76款车型符合要求,特斯拉国产Model 3、Model Y都在其中,是唯一一家达标的外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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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好是马斯克来华的第一天。业内人士分析,这有利于全面解除机关单位、机场、高速等场所对特斯拉等智能汽车的禁行禁停限制。
自动驾驶的进展也说明了同样的问题。2025年3月,FSD实际上已经进入中国,但只向约5000台车限量推送。2026年5月21日,特斯拉宣布监督版FSD在包括中国在内的10个国家上线,但它在中国获得的只是部分批准,更大范围的批准还要等监管部门审批。
直到2026年10月的财报电话会上,特斯拉高管仍然承认,FSD在中国的审批还没落地,也给不出新的时间表。马斯克这次来华,外界自然又把目光投向了FSD。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特斯拉在中国的经营顺序:先把规则走通,再去谈规模;先确保能在这里长期经营,再去谈全面竞争。降价能换来一时的销量,可如果数据合规这一关过不去,工厂建得再大、价格降得再低,也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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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规则走通了,也不代表就能高枕无忧。如今的中国车市,本土品牌在智能化、性价比上越来越强,10月国内零售断崖式下滑,虽然主要是出口排产造成的,但特斯拉国内零售已经连续几个月同比下滑,压力是实打实的。当年靠降价换来的销量神话,如今已经很难复制。
说到底,特斯拉在中国的经历给所有外资企业提了个醒:在这个市场赚钱,产品力和价格是基础,尊重这里的规则、尊重这里的消费者,才是长久经营的底气。谁先把这条路走通,谁就能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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