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耕地资源日益紧张,有人设想投入万亿元资金,把黄土高原推平,改造成五亿亩良田。这到底是保障粮食安全的好办法,还是得不偿失的生态冒险?
答案还要从黄土高原的来历和治理过程说起。曾被联合国“判了死刑”的黄土高原,中国坚持治理了70年。
曾经被认为没救了的黄土高原,人们为什么没有选择搬走?70年过去了,黄土高原的治理成果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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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两头旱,十种九难收”,这曾经是黄土高原的常态。黄土高原形成的主要原因要追溯到地质运动时期。
板块相撞,使喜马拉雅山脉和青藏高原隆起,原本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流被阻挡,西北地区因此日渐干旱。而来自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的沙尘,遇到秦岭等山地的阻挡后沉积下来,最终形成了黄土高原。
这里的黄土层普遍厚达50至80米,最厚处可达200米。西周时期,黄土高原的植被覆盖率一度高达53%,后来随着人口增长和过度开垦,覆盖率一路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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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土质疏松,再加上地势起伏大,植被覆盖率仅为6.1%,一旦降雨,地表黄土就会被冲走,流水侵蚀形成了千沟万壑。被冲走的土壤所含的肥力,相当于全国一年的化肥使用量。
因此,黄土高原被评为世界公认的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之一。1957年,黄河年输沙量高达16亿吨。
不过,黄土高原面积达63.5万平方千米,横跨晋、陕、豫等七省,是世界上黄土覆盖面积最大的高原。这么大的面积,也让它成了中国人口密度排名第二的地区,常住人口高达1.21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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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中国找出差不多大的空地来安置这么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就开始致力于治理黄土高原,到目前已经七十多年。
63.5万平方公里折合约9.53亿亩。有测算认为,如果真要推平这片高原,需要三十多万台挖掘机连续作业整整一年,仅设备成本就高达约2190亿元,而且推平后还会面临土壤有机质匮乏、灌溉水源紧缺等难题。
假设推平后真能得到5亿亩耕地,按2022年全国平均亩产387公斤计算,每年可增产约1935亿公斤粮食。账面上的收益看似可观,但也要和几十年治理已经取得的成果放在一起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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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航拍画面看,昔日黄土覆盖的山沟丘陵,如今已经换上了绿装,植被覆盖率也从之前的31.6%提高到现在的63%以上。面貌一新的黄土高原,也让黄河的年均输沙量比原来的16亿吨大幅减少。
如今,各种特产成了黄土高原的新名片。延安的苹果随着中欧班列出口到了越南、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国家。
原本“三年两头旱,十种九难收”的地方,变成了稻谷满粮仓。当地还发展了稻蟹、稻鱼养殖,把田园和旅游结合在一起,有力推动了乡村振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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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的旧貌换新颜,主要来自三个方面。生态治理方面,水土流失严重,就需要退耕还林,多种树来固沙。
以三北防护林为例,截至2023年底,共完成造林种草600多万亩,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面积减少了2万多平方公里,水土保持率从1990年的29.08%提高到如今的63.44%。
工程建设方面,截至2020年底,黄土高原已建成淤地坝5.81万座,既能保持水土,又能拦减进入黄河的泥沙,两方面都有收效。黄土高原累计初步治理水土流失面积25万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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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发展方面,随着社会不断发展,人们从砍柴烧火,变成现在靠电、天然气、煤气生活,对砍柴的需求不断减少。再加上不少人走出黄土高原到外地谋生,也减轻了黄土高原的生态压力,因此当地生态恢复得更快。
一旦把高原推平,几十年建起来的生态屏障会毁于一旦,黄河泥沙含量势必再度上升,下游洪水风险成倍增加,森林固碳减排的功能也会大打折扣。历史上“围林造田”的教训还在眼前。
新疆的塔里木河提供了另一种思路。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由于流域内无序开发和水资源过度利用,塔里木河下游河道几十年里几乎看不到河水,两岸胡杨林大面积枯死,不少居民被迫离开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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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起,当地启动塔里木河下游生态输水工程,把水库蓄积的水有计划地输往下游,补充地表径流,抬升地下水位。二十多年来,累计生态输水约102亿立方米。
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库姆塔格沙漠的扩张势头得到遏制,两大沙漠“握手”的趋势被阻断。当地植物种类由最初的17种增加到近三倍,鸟类种群数量翻了一番。
塔里木河和黄土高原的变化说明,尊重自然规律、循序渐进的修复方式,比大规模强行改造更能带来长期稳定的生态效益。在保护环境和发展经济之间找到平衡点,才是更可行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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