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近代史,英国在印度搞垄断,西班牙在美洲挖银矿,法国在非洲逼人割橡胶,列强的第一桶金几乎都沾着血。可再看欧洲地图,有些国家小得可怜。
荷兰本土面积41528平方公里,瑞典常年天寒地冻,它们却长期排在世界富国前列。这些小国的钱是从哪来的?
荷兰最值得细看,它先是被人当钱袋子压榨,后来却一路做成了世界商业中心。荷兰的根要追到勃艮第。
1477年1月,勃艮第公爵“勇者”查理在南锡战役中阵亡,几天后人们才在一条水沟里找到他残缺的遗体。勃艮第公国随即被邻国瓜分,南部本土并入法国,北部的尼德兰落到他的女婿、哈布斯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手里。
马克西米利安后来当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尼德兰也就成了哈布斯堡家业的一部分。他的孙子卡尔五世是有名的“多国之主”,一个人同时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班牙国王和勃艮第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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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五世退位后,“日不落帝国”一分为二,尼德兰归了他的儿子、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卡尔五世是在尼德兰长大的,菲利普二世一辈子在这里住了不到四年,却把这块地看成帝国最值钱的家当。
他跟法国打仗,插手胡格诺战争,向伊丽莎白一世求婚不成,又扩充海军准备入侵英格兰,样样都要花大钱。这些开销大多压在经济最发达的尼德兰身上,可收上去的重税几乎一个金币都没花回当地。
菲利普二世比父亲还要专制,尼德兰的处境跟美洲殖民地差不多。这里本来有几百年的自治传统,老百姓又多信新教,和这位狂热的天主教君主之间的积怨越来越深。
1566年,弗兰德和布拉班特爆发反抗风潮。菲利普二世派阿尔瓦公爵血腥镇压,连原本效忠王室的贵族也被逼到了对立面。
奥兰治亲王“沉默者”威廉是尼德兰领地最多的贵族,也是卡尔五世亲手栽培的亲信,皇帝退位典礼上一直搀扶着皇帝的就是他。1567年,威廉退回德意志的家族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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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随后抓走他的长子,又缺席判了他死刑。今天的荷兰国歌《威廉颂》歌颂的就是他。
1568年5月23日,威廉的弟弟路德维希在海利赫莱击败西班牙军队,八十年战争就此打响。1579年北方各省结成乌得勒支同盟,1581年7月26日签署《誓绝法案》,宣布脱离西班牙。
不过西班牙一直拖到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才承认荷兰独立。仗还没打完,荷兰人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
1580年菲利普二世吞并葡萄牙,不少葡萄牙人投奔荷兰,把航海经验也带了过来。1595年4月,荷兰商人靠着葡萄牙海图组织船队远航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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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向社会公开募股,筹到约650万荷兰盾。谁出钱谁就持股,赚了钱按股分红,一趟远航的风险由成千上万人分担。
1609年阿姆斯特丹汇兑银行成立,证券买卖也跟着兴旺起来。一个只有一百五十万人上下的小国,就这样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
不过黄金时代靠的不只是算盘和股票,股份公司募来的本金很快就换成了坚船利炮。1604年,荷兰船只闯到澎湖要求通商,明朝将领沈有容率兵船五十艘前往,荷兰人只好退走。
1619年,荷兰人占领雅加达,改名巴达维亚,当作东方大本营。1622年他们再次侵占澎湖,1624年被明军逼退后,又转去侵占台湾南部。
直到1661年郑成功率军渡海,第二年迫使荷兰人投降,台湾才回到中国人手中。马克思在《资本论》里专门点过荷兰的名,说这个17世纪标准的资本主义国家经营殖民地的历史,到处是背信弃义、贿赂和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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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人在印度尼西亚的殖民统治前后延续了三百多年。所以,说小国发家时手上干干净净,荷兰第一个就说不过去。
黄金时代也没能一直延续下去。英国1651年颁布航海条例,矛头直指荷兰的转口贸易,三次英荷战争接连爆发。
第二次英荷战争后英国虽然放宽了条例,海上霸权终究还是换了主人。到了18世纪末,法国大革命的浪潮席卷过来,1795年联省共和国被法国扶植的巴达维亚共和国取代,后来荷兰干脆被并入法国。
拿破仑倒台后,荷兰王国于1815年建立,1830年比利时起义,最终独立出去。1848年新宪法通过,国王从此成为象征性的国家元首,荷兰经济再次腾飞,迎来了19世纪末的第二次黄金时代。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荷兰严守中立。1917年,各主要党派合作通过宪法修正案,奠定了延续至今的宪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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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结束后,德皇威廉二世流亡荷兰,协约国要求引渡审判他,威廉明娜女王断然拒绝。可二战没能躲过去,1940年荷兰被纳粹德国占领,女王流亡英国。
1944年,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流亡政府签署关税同盟协议,1960年这个同盟升级为经济联盟,后来成了欧洲经济共同体乃至欧盟的样板。再看瑞典。
1544年古斯塔夫·瓦萨确立世袭王位,开始中央集权改革。17世纪,古斯塔夫二世·阿道夫在三十年战争中让瑞典称雄北欧。
瑞典也不是从没碰过殖民,17世纪它在北美建过“新瑞典”,后来还占过加勒比海的圣巴泰勒米岛,只是规模都很小。瑞典真正富起来,靠的是铁矿和森林这些家底,再加上普及教育、发展工业,政府、企业和工会坐到一张桌上谈工资、谈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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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瑞典的医疗、教育、养老都由国家兜底,钱来自高税收。老百姓愿意交税,是因为信得过政府。
南美有矿,中东有油,很多资源国却始终挤不进富国行列。政变、内战接连不断,利润被外资带走,国家收不上税,也建不起产业链。
问题往往不在资源,而在国家的组织能力。欧洲小国的底子,一半来自早年搭上殖民和远洋贸易的便车,另一半来自后来慢慢建起的规则、信用和社会共识。
前一半不光彩,后一半确实值得琢磨。只是信用这块招牌,近来在荷兰身上被磨损了。
2025年9月底,荷兰经济部下达部长令干预安世半导体,企业法庭基于一项紧急申请作出裁决,暂停了张学政在安世半导体的CEO职务,并限制闻泰科技对安世半导体的控制权。部长令后来虽然暂停了,法庭裁决却一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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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六六民主党领导人罗布·耶滕担任首相的荷兰新内阁今年2月23日宣誓就职,局面也没有缓和。2026年11月3日,安世半导体荷兰主体(Nexperia B.V.)向荷兰阿姆斯特丹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向闻泰方面索赔20亿美元。
11月11日,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企业法庭又作出裁定,违反条款罚金总额最高不超3亿欧元(约合23.5亿元人民币),还要求闻泰撤回在中国提起的诉讼。闻泰回应称,该裁定违背股东权利对等原则、逾越管辖边界,实质构成跨境禁诉令,并表示将提起上诉。
另一边,被断供的安世中国转向本土供应链,已开始生产多种与荷兰安世原有产品类型相同的芯片,但采用的是12英寸晶圆制造。一个靠契约和股份制起家的国家,如今却用行政和司法手段卡住外国股东的合法权益,难免让人唏嘘。
瑞典引以为傲的协商传统也在经受考验。今年9月13日大选,中左翼阵营以176席对173席险胜,在9月议会选举中合计获得过半数席位的四个反对党未能就联合组阁达成一致。
10月15日,议会否决了社民党党首安德松出任首相;瑞典议会否决了中间党领导人担任首相的候选资格,那是11月初的事。根据瑞典宪法,如议会连续四次否决首相人选,须再次举行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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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这几百年,靠抢来的财富积累得快,散得也快,西班牙的金银没能留住,荷兰的海上霸权也很快易手。真正能让小国长久富下去的,是守规矩、讲信用、肯商量。这些东西攒起来要几百年,要败掉,几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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