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守几个月的人,多半记住了蔡天凤案里那口半人高的大汤煲,昨天它还是种花的花盆,今天故事又翻了一页。
煲的主人叫邝球,六十九岁,蔡天凤的前家翁,2026年11月18日,他在证人席上坐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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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蔡天凤案的第四十天,受审的还是那三位,前夫邝港智,他哥哥邝港杰,加上前家翁邝球,谋杀全都咬死不认,只认了处理遗体那项罪。
案子从2026年9月21日开审,陪审团至今没退庭商议,这天上午,法庭先垫了一块底。
邝港杰的作供前一天刚收尾,他连着讲了七天,狱中写信串供那件事他自己认了,说写信是为了保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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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就是邝球自己,他认下肢解遗体这件事由他一个人干,跟两个儿子没有关系。
按他的讲法,那天下午他隔着车窗看见蔡天凤躺在车厢里,摸了鼻息摸了脉搏,判定人已经没了气。
有没有人事先计划杀害蔡天凤,他答“绝对没有”,讲到儿子报信那段他落了泪,法官问要不要缓一缓,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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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的来历前一天也交代过,2001年人还在警队,同时在珠海开地产公司,2005年辞了警职,转头去广州开餐厅。
那通报信电话之外,他连案发当天中午吃了什么都摆给法庭,说那顿午饭是在龙尾村村口解决的。
饭后他去大学想取五万块借给朋友,卡没带,钱没取成,车最后停在大美督的停车场,人下来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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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箱进屋这段他也交代了,说和邝港杰一起把胶箱抬进龙尾村的屋里,再支开两个儿子,自己对着箱子发呆。
这套行程讲得太顺,顺到下午成了靶子,第一个发难的是邝港智的代表大律师安华晖。
他把邝球的旧底翻出来,此人当过警长,最知道一个好故事在法庭上能换到什么。
邝球不接这话,咬定自己讲的是事实,不是编出来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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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记录跟着上桌,案发当天中午12点48分,邝港智给父亲打过一个电话。
问起这通电话,邝球说想不起来,也可能压根没接到,儿子的来电,父亲的记性偏偏在这里断了档。
邝港智十几岁就搬去和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同住,理由是跟父亲处不来,这段父子关系下午也被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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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给出另一个版本,说是儿子去追女朋友,自己那几年在珠海做生意,一星期只在香港待一两天。
连儿子住在哪里他都说不知道,2015年邝港智被通缉跑去了内地,家里靠邝港杰回来撑着,这段情分他没接。
下午后半段换成控方大律师郭莎乐发问,她先揪住那三千万,邝球说做生意赚的钱,经钱庄换汇,全交给蔡天凤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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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凭证的时候他认了,没有,钱庄换汇不走银行流水,账面上干干净净,一个子儿都查不到。
他说钱是汇给蔡天凤打理的,郭莎乐接了一句,2009年那会儿蔡天凤才十五岁。
改口就来了,钱是汇给太太的,蔡天凤嫁进邝家之后才管账,一笔钱的去处,两句话之间挪了个地方。
张燕花身上也压着一笔对不上的账,她此前作供讲邝家全靠蔡天凤供养,邝球这两天翻了面,说钱是我给她的。
出入境记录跟着补了一刀,2016年到2017年,他自称常驻广州做生意,记录上离港的日子屈指可数。
佣金这笔更扎手,地产经纪供称邝球谈过六百九十万佣金,他当庭摇头,说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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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本身也有旧账,加多利山那套楼合约价七千二百八十万,实际花了六千万出头,登记在邝球名下,钱是蔡天凤出的。
赌债这条线牵出谭泽均,蔡天凤现任丈夫谭方骏的父亲,谭泽均自己作证过,卖掉谭仔云南米线的盘,分到两个多亿。
据谭泽均早前的证词,处理邝港智那五百万赌债时,邝球先收三十万茶水钱,之后又有四十五万,另加三十万中间人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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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十五万,谭泽均说是借出去的,在旺角警署门口交的收,一毛没还过。
轮到邝球回应,这二十五万他不认,说是对方主动问自己要不要用钱,不是他张的口。
中间人他也撇干净,说那中间人当然不是自己,四十五万和三十万的证词,他一样都没认。
问到后来,他的回答收成三个字,不记得,法官把话挑明,这么不寻常的事不该不记得。
邝球顶回去,说自己是个正常人,事实就是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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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出格的一出在刀上,邝港杰早前供称,是父亲安排他进村屋洗手间洗刀,一整夜没敢出来。
邝球给刀上的痕迹添了个新讲法,可能是胡萝卜,那批青红萝卜,是买去喂垃圾场野猫的。
法官当场回了六个字,“野猫不吃萝卜”,警告跟着落地,证人席上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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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口供摆到一块儿,哥哥指认弟弟动手,父亲揽下脏活保儿子,邝港智自己到今天一句没开口。
控方的账本早就铺好,2023年2月4日租下龙尾村村屋,离案发十六天,电锯,绞肉机,汤煲,一样样有购物记录。
法医早前的结论也压在案卷里,头部七处伤生前形成,身上的切割痕迹出自同一副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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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的算盘不复杂,一个人认下脏活,两个儿子退成旁观,合谋就变成善后,可那些工具是提前十几天备齐的。
预谋杀人和事后善后,陪审团只能信一边,可购物记录不会说话,也不会改口。
邝球的这一轮盘问还没走完,明天接着来,三千万的账,六百九十万的钱,每一笔都得有个去处。
那口大汤煲还压在证物清单上,煲里的化验结果不认花盆,第四十一天,接着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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