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6 日,沙特通讯社公布国王令。沙特老国王绕过王储直接拍板,解除多国联军指挥官法赫德的军权,改任国防大臣军事顾问。
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鲁韦利保留原职,同时兼任联军指挥官。官方通告没有说明人事变动的具体原因。
就在换帅命令的前一天,也门政府军南方部队撤出曼德海峡周边阵地,退守亚丁。胡塞武装持续向前施压,亚丁外围防御空间持续压缩,也门红海沿岸局势趋于紧张
这盘棋走了十二年。2014 年胡塞武装拿下首都萨那,2015 年沙特牵头组建多国联军介入;2022 年停火后战事一度沉下去;
今年 2 月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开战,也门的火跟着复燃;夏天胡塞沿红海沿岸快速推进,把曼德海峡两侧的地形收进手里;
9 月初发起沿海攻势,收紧对塔伊兹的包围,10 月初切断这座城市通往外界的最后一条主路。
10 月 5 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宣布发起代号 “也门黎明” 的行动,沙特主导的联军同日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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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不算难看:政府军当天宣布收复曼德海峡附近的祖巴卜,还宣布拿下红海港口城市穆哈;胡塞第二天回应,说击退了政府军向海峡方向的数次进攻。
后来的事实偏向胡塞,政府军只在祖巴卜站住部分区域,穆哈始终没拿回来。
一个多月后,刚到手的地方又被放弃,部队从塔伊兹省西部撤下,重新部署到亚丁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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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消息说,胡塞先头已摸到亚丁以西的霍尔奥迈拉,距政府军卡瓦阵地 25 公里;新华社给出的数字是七十公里。
两个数字说的是不同阵地,指向一致:亚丁的缓冲带正在变薄。11 月 15 日撤离,11 月 16 日换帅。
在我看来,这道命令不是战局转折的原因,而是战局转折的结果 —— 不是先有命令、后有败仗,而是败仗先到,命令随后赶来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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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赫德 2024 年 8 月接任联军司令,任职两年出头,这次没被退休、没被审查,只是从指挥部挪到顾问席。
人被移开,台阶给足,说明问题被定性在战场执行这一层,不涉其他。
接任的鲁韦利也没交出总参谋长职务,两副担子一起挑,等于把军令系统与战区指挥之间那截传令链条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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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军队这些年挨的批评里,多头传令常被提起,这个安排至少在名义上把指挥权收到一只手里。
要看懂这六周,得看懂对手。胡塞控制的地盘约占也门领土三分之一,这片地方住着全国七成到八成人口。
它起于 2004 年的萨达战争,2014 年拿下萨那,此后越打越像正规军:能打远程导弹和无人机,也能组织成规模地面进攻、隐蔽调动和火力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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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也有自己的难处:控制区越大,防线越长,胡塞官员称海上行动只针对沙特相关目标,并不打算对国际航运搞无差别封锁。组织形态比装备更让人头疼。
台面上的最高政治委员会主席是迈赫迪・马沙特,真正拍板的是被称为革命领袖的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核心圈以家族和起家老班底为主。
安全情报系统独立于公开架构,专管防渗透、盯官员;地方各层级还铺着一层监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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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判断,这套结构的价值不在打仗,在抗打:打死一个指挥官,网络照常运转,替补从哪一层冒出来都早有安排。
把胡塞当成普通武装来估算,算法从一开始就偏了。联军这侧的问题在骨头里。也门政府军不是一支统一军队,而是多股反胡塞力量的拼盘。
总统领导委员会名义上统辖,南方过渡委员会握着重兵却基本没下场,各支部队背后站着不同的外部支持者,互信低,协同差,本轮攻势中政府军一方的巨人旅表现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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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那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伊里亚尼把这轮溃退归因于指挥不统一,还提到沙特与阿联酋之间的互信已经瓦解。这话不好听,却是联军最真实的病灶。
鲁韦利能下命令、调部署、分火力,可命令出了指挥部,还要穿过各派自己的算盘。他接过的是一张拼起来的桌子,不是一支能一竿到底的部队。
沙特介入的初衷是保住南部边境缓冲,如今国内的账越记越难看。
10 月 10 日,胡塞袭击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一座航站楼,造成 12 人死亡、309 人受伤,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随后表示坚决回应。
进入 11 月,胡塞方面又宣称打击了这座机场、阿美石油公司的储油罐与蒸馏塔、东西向输油管道泵站,以及东部阿布盖格一带的设施。
联合国人道事务部门此前警告,塔伊兹的围困、霍乱疫情与援助削减,正把平民推到火线中间。
说句我的看法,沙特真正焦虑的从来不是亚丁城里那几栋楼,而是安全形象这项资产的贬值速度。
机场和油罐被反复点名,动的不是战报,是融资成本、保险条款、外资的尽职调查清单,这些都是 2030 愿景的底座。
战场得失还能补,资本对风险的定价一旦转向,补起来要好几年。也正因如此,这场换帅的公关价值,某种程度大过军事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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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丁打不打,桌上有几本不同的账。胡塞高层成员布海提 16 日说,控制曼德海峡的目标已经达成,无意进攻亚丁。
亚丁城里驻着相当规模的政府军,2015 年胡塞曾攻入该城,当年 7 月又被赶出,这段记忆双方都清楚。
伊里亚尼认为攻城代价极高,围城换谈判筹码更划算;也门政治观察人士杜巴拉判断胡塞眼下没有足够兵力强攻。
也有相反的声音:政治分析人士塔米米提醒,胡塞公开宣称的目标是控制也门全境,近期战果可能让它更大胆;
研究者萨拉赫则给出另一条路径,巩固海岸收益后东进焦夫与马里卜,或对沙特境内发动跨境行动。
外部援手也在算账。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 8 月 7 日在麦加签署共同防务协议,10 月 5 日启动,初步安排包含向沙特快速部署土巴部队;
土耳其议会 11 月 5 日批准该协议,但土方限定得很清楚,只出防御与技术支援,不派进攻部队。
新华社的分析也判断,安卡拉更愿意给防空系统、无人机和情报,而不是派兵进也门山地。
美国那边,萨那研究中心的萨拉赫认为,除非红海与曼德海峡的航运真被掐住,美方不会为亚丁直接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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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周有三个观察点:亚丁西侧霍尔奥迈拉至卡瓦一线能不能稳住,土耳其与巴基斯坦的部署落到什么程度,胡塞是把主力压向亚丁还是掉头东进马里卜。
换帅能换掉一位指挥官,也能把传令链收短一截,却收不短那七十公里。战场的距离,从来是地面部队一米一米推出来的,不是命令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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