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孩,对着手机镜头录了条没什么滤镜的视频,画面里他眼圈红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哽咽,憋了半天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妈妈,我只是毕业了,但我还是你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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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四上学期开始,他一场不落跑遍了城市里所有的秋招宣讲会,春招的线下招聘会他也踩着点赶过去,线上求职软件里,前前后后投出去几百份简历,邮箱里收到的回复大多是“很遗憾你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年,最后也没换来一份能落定的正式工作。他从来没想过躺平等着家里养,毕业后的每一天都在打日结兼职挣钱,发传单、帮商家拍短视频、在餐馆做小时工,能找到的零活他全都试过,拼了命想快点实现经济独立,不让家里人操心。可老家的父母隔三差五就打来电话催问工作的事,压在心里的压力大到快扛不住的时候,他也不敢跟家里说半句自己的难处,只能躲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头,把满肚子的无奈说出来。他在视频里带着哭腔哀求: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催我了,你们就是我身上最后一根绷着的弦,我真的怕它哪天断了,我整个人就直接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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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这么多年书,我盯着这条视频看了好久,心里堵得慌,是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刚出校门的孩子。你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把精心修改了十几遍的简历投出去,大多石沉大海,一场接一场的面试跑下来,最后等来的全是“回去等通知”的客套话。他自己难道不急吗?他比谁都急。每天早上一睁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要投哪家公司的岗位,明天要赶去城市的哪个角落参加招聘会,身上那根弦从毕业那天起,就一直绷得紧紧的,半点儿不敢松。这时候电话那头的父母,张嘴就来一句“你咋毕业这么久还没找着工作”,那根本来就快到极限的弦,瞬间就有了要崩断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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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爸妈大概率不是故意要逼自己的孩子,在他们那辈人的人生经验里,大学毕业就该顺顺利利找着稳定工作,到了合适的岁数,就该按部就班结婚生孩子,这是他们年轻的时候一路走过来的路子,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也该顺着这个轨迹稳稳当当地走下去。可他们从来没意识到,现在的世道,跟他们年轻时包分配、找工作全靠组织安排的年代,早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每年毕业的大学生一年比一年多,能提供的优质稳定岗位就那么些,年轻人跑断了腿,挤破了头,也未必能稳稳够得着。他们看不见招聘市场里几百个人抢一个岗位的拥挤,看不见孩子为了改简历熬到凌晨两点的夜晚,看不见他在招聘会门口啃着凉包子赶公交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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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觉得孩子待在出租屋里是在晃日子,可实际上他从来没停下来过,他一直在硬扛。他扛着投了几百份简历全都没回音的慌乱,扛着每个月交完房租就剩不下多少钱的拮据,扛着所有不敢跟家里说的委屈和憋闷,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自己咽进肚子里。他把所有能撑着的力气都耗光了,身上就剩家里人给的那点底气,这是他最后一根弦。你要是还天天追在他后面催,这最后一根弦,说断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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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当爹妈的,最该做的根本不是追着问工作的进度,是好好想想,在孩子最难熬的这段日子里,你最该说的到底是什么。你别一打通电话就问工作找着没,你开口先问一句,今天好好吃饭了没。你别一见面就催他赶紧谈对象,你坐下来跟他说一句,钱够不够花,不够家里给你转点。他听见这些话,心里绷了好几个月的那根弦,瞬间就能松下来。他清清楚楚知道,不管他现在找没找着工作,不管他混得好不好,身后永远有家人在接着他,他永远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这份底气,比催他一百句“赶紧找工作”,都能让他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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