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创造中,有一件东西,最“小”,也最“大”,那便是对联。一副对联,短短两行字,却成为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微缩宇宙”。
在渭南,它是仓颉庙前“画卦再开文字祖,结绳新创鸟虫书”的文字敬畏,是党家村门楣上“一等人忠诚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的世代家训,也是潼关城楼上“华岳三峰凭槛立,黄河九曲抱关来”的山河气魄。
渭南人把家国、日常与风骨一一刻进对联。字是钥匙,联是门径;推开它,看见的不是辞章,而是一片土地如何理解“家”与“国”、“字”与“人”、“守”与“变”。
一字一县见治理,一联一柱写担当
清代同州府城门那副趣联“二华关大水,三城朝合阳”,十字囊括华州、华阴、潼关、大荔、白水、澄城、蒲城、韩城、朝邑、合阳十地,堪称“一字一县”的巧妙凝练。
这副联往衙门大柱上一挂,就是把“责任清单”立在为官者眼前——守的是哪方水土,担的是哪方百姓,清清楚楚,容不得半分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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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七言联(图源:蒲城县委宣传部)
如果说府衙的对联,是对“岗位”的承诺;那蒲城走出的清代名相王鼎,则用对联写下了对“本心”的坚守。西安博物院藏着他手书的七言联:“诗书千古经纶志,松竹四时潇洒心”。上联是志向:读诗书,怀经世济民的胸襟;下联是风骨:如松竹,守清白坦荡的气节。
王鼎出身贫寒,以“半斤面”自勉苦读,身居高位数十载两袖清风;鸦片战争失利,林则徐被贬,朝堂议和之声四起,他自缢于圆明园,以尸谏明志。这副对联里的直与刚,他用一辈子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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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虎城故居对联(图源:蒲城县委宣传部)
杨虎城故居窑洞前的立柱上,也刻着一副联:“做事唯思利及人,修身岂为名传世”。乱世之中,选择有很多。这副联就是他的人生答案:做事要想着惠及百姓,修身不为留名青史,只求问心无愧。
一祠一庙传文脉,一门一训正人心
白水县史官镇,仓颉庙矗立了一千八百余年,庙内48棵古柏苍翠如铁,东门刻“画卦再开文字祖,结绳新创鸟虫书”,西门刻“雨粟当年感天帝,同文永世配桥陵”。这两副联语追慕的不是神、不是帝王,而是“字”。
中国人对文字的敬畏,在渭南是融进日子里的习惯——韩城文教最盛时村村建有“惜字炉”,写过字的纸片不可乱扔,必须送炉中焚烧净化。文字是有分量的,容不得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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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第对联(图源:蒲城县委宣传部)
有对文字的敬畏,自然有对读书的重视。建村近七百年的党家村,一副对联流传至今。耕读第侧联“教子贻孙耕读乃齐家之本,为学从业文武皆报国之途”,院内另一副“继祖宗一脉真传克勤克俭,教子孙两行正路惟读惟耕”,语言质朴平实,讲的都是持家育人的实在道理。一个不足百户的村子,鼎盛时建有12所私塾,近半数人博得功名。后辈搬迁新居,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宅的家训郑重描下来,原样刻在新家门上,这两行字就这样传了一代又一代。
华州区赤水镇辛村的胡氏老宅,门前石雕楹联至今清晰可辨:“绵世泽惟教孝友,振家声只读诗书”“一勤天下无难事,百忍堂前有太和”“天地间诗书最贵,家庭内孝友为先”……
这些对联不像《颜氏家训》那样系统辑录成书,而是“碎片化”地散落在门楣墙壁间,恰恰因此融入了日常生活,成为可诵、可守、可传的家族誓言。文明坚实的底座,正由这些朴素联语一砖一瓦砌成。
一关一河守门户,一戏一坊见精神
渭南的对联还写在山河关隘、戏台牌坊上,藏着这片土地独有的精气神。
潼关城楼上那副名联,很多人都耳熟能详:“华岳三峰凭槛立,黄河九曲抱关来”,一“立”一“抱”,把“南据秦岭,北扼黄河”的地势写到极致。潼关县桐峪镇上善村明代古寨西楼留存砖雕联语:“亚武朝前秀色团于佛头,华山拱后祥光卓尔糜涯”,也写出了这片土地独有的山河格局。
而合阳提线木偶戏楼上,一副联写得极妙:“一线穿成天下事,双手拨动古今人”,看似写戏,实则写人——一根细线、一双巧手,就能演尽世间百态。“双手提活生旦净丑千般态,一口唱妙喜怒哀乐百样声”,字里行间尽是对手艺的尊重,对艺人价值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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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焦村石牌坊(图源:渭南市融媒体中心)
渭南高新区南焦村节孝石牌坊上刻着的“冰霜自励千秋志,铁石常怀一片心”,则是秦商精神的凝练——焦家作为渭北三大富户之一,不追求显赫商号招牌,而是以“耕读传家”立身,这份坚守,终究还是落在“志”与“心”上。
如今走在秦东的街巷古村,我们依然会和这些对联不期而遇。驻足凝视,你会发现它们历久弥新、风采依然,那里藏着一方土地代代沉淀的选择,藏着一个有故事的渭南。(蒲城县委宣传部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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