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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卡西尼号离土星约121万公里,离地球约14.46亿公里,差不多是日地距离的10倍。画面中间是土星环,地球夹在冰环的缝隙里,是淡蓝色的一小粒。
月球挂在旁边,更暗,也更小。拍摄前,卡西尼项目的科学家就提醒过公众,从那个位置看过去,地球只占一个像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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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拍摄还有一点特别。NASA提前公布了时间,请各地的人那天抬头,朝土星的方向挥挥手。
卡西尼号为这一刻走了很远的路。它1997年发射,2004年7月进入土星轨道,路上花了将近7年。
土星附近的阳光,只有地球附近的九十分之一左右。地球自己不发光,全靠反射这点微弱的光被看见,想拍清楚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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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太阳。从土星看过去,地球和太阳靠得很近,镜头稍有偏差,强光就可能伤到精密相机。团队等到卡西尼号飞进土星的阴影,让土星的身体替相机挡住阳光,才把镜头转向地球。
那次遮挡持续了约12小时。拍完还得往回传。无线电信号再快也受光速限制,14.46亿公里走一趟,单程要80分钟左右。
2017年4月,卡西尼号在约14亿公里外,又一次拍到夹在冰环之间的地球。同年9月,它坠入土星大气,任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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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2月14日,旅行者1号在约60亿公里外回望,地球落在一道散射的阳光里,几乎认不出来。
托勒密的地心说在欧洲流行了一千多年,到1543年哥白尼出版《天体运行论》,才开始松动。东汉张衡提出浑天说,拿鸡蛋和蛋黄打比方,想象力了不起,可大地仍被摆在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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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1号1977年9月5日发射升空,目前正以每小时约6万公里的速度在星际空间飞行。259亿公里,大约是日地距离的173倍。
地面发一条指令,单程约24小时,收到回应至少要等48小时。人类花了49年多,才走完光一天的路。这艘老飞船的电力在逐年下降。
曾参与旅行者项目的天体物理学家估计,信号微弱到地球无法接收的那一天,或许在2035年前后到来。人类在太阳系外缘的这双眼睛,会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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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驱者、旅行者、伽利略、卡西尼、新视野、朱诺,一艘接一艘。远距离成像要靠一整套本事:测控网要覆盖,核电源要过关,轨道要算准,缺哪一项都拍不成。
中国离这一步有多远?11月13日,探月与航天工程中心发布通知,开展天问四号任务有效载荷研制方案征集。
任务目标是木星环绕、木卫四环绕和着陆探测。按申报指南,轨道器载荷包括软X射线谱仪、远紫外成像仪、木星磁层粒子探测仪等10项工程研制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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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陆器这边也有分工。它的载荷包括表面成分分析仪和表面磁场探测仪,要在木卫四着陆区开展拉曼光谱探测,获取表面物质成分,并就地测量磁场。
通知还写明,这次要充分发挥国(境)内外优势力量,通过竞争择优遴选方案和承担单位。研制工作正在往前推进。选木卫四有它的道理。
它是太阳系第三大卫星,在木星的卫星里仅次于木卫三。它的直径约为水星的99%,质量只有水星的三分之一。
它的岩石和水大致各占一半,冰壳下面可能藏着液态水海洋,是研究冰卫星的好样本。美国在木星系统的成绩确实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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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伽利略号向木星大气投下一枚探测器。朱诺号绕木星飞行多年,欧罗巴快船2024年升空,奔向木卫二,欧洲的JUICE在2023年出发。
这些任务以环绕和飞掠为主,木星的卫星表面至今没有探测器落过。天问四号若能成功,就是人类第一次。难度也摆在那里。
木星质量是地球的318倍,入轨和变轨对燃料、导航的要求极高。它的磁场比地球强约2万倍,周围辐射带凶猛,电子设备得加厚防护。
地球和木星的距离在约6亿到9亿多公里之间变化,信号单程要半小时以上,关键动作只能靠探测器自己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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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也要熬很久。按此前公开的规划,天问四号预计2029年前后发射,飞行约六年,2035年前后抵达木星系统。木星附近的阳光只有地球附近的约二十七分之一,供电是绕不开的难题。
这样的长途飞行,对每个部件的可靠性都是考验。中国探测器其实已经回望过地球。
2020年7月27日,天问一号在距地球约120万公里处,用光学导航敏感器拍下一张黑白地月合影。地球和月球一大一小,都呈新月形状。
那时距离还近,两个天体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天问四号到木星附近再回头,距离会是那次的好几百倍。
镜头里的地球,同样会缩成星空里的一粒光点。从120万公里到数亿公里,中间隔着测控、供电、抗辐射、自主导航一整套门槛,每一道都得自己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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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想,美国几十年前就在60亿公里外拍过地球,我们起步晚了。深空探测拼的是能不能一直往前走。
眼下旅行者1号的接力棒越来越沉,天问四号又恰好进入载荷征集,节奏踩得很稳。我们不必急着和谁比远近,先把每一步走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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