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审讯进入辩方举证的关键阶段,这起牵动无数人目光的案件,又出现了极具争议的供词。
很多人原本以为,三名被告会维持统一口径,互相掩护,可庭审推进到现在,攻守同盟已经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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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邝球站上证人席自辩之后,他给出的说法,和儿子邝港杰之前的供词多处对不上,他主动揽下肢解的全部责任。
却在最核心的过程上,以精神崩溃为由拒绝交代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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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被告从开庭至今,立场保持一致,全部否认谋杀罪名,只是承认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
这个罪名和谋杀,在量刑上有着巨大差别,也是整起庭审辩方发力的重点。
邝球在庭上明确交代,案发当天,遗体被装进胶箱运进龙尾村的村屋之后,他就让邝港杰和邝港智先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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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肢解、丢弃残骸的所有事情,都由他一个人完成,两个儿子没有参与。
同时他反复强调,事前不存在杀害蔡天凤的计划,整件事情不在预料之内。
时间往前回溯,更早的庭审环节,率先出庭的邝港杰已经打破一家人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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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杰作为当日负责开车的人,当庭指认动手行凶的是弟弟邝港智。
他描述,行车途中,后座传来撞击的声响,等他察觉到异常,蔡天凤已经失去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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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杰还承认,羁押期间他曾经和弟弟商量串供,打算把杀人的责任推给父亲,只是到了法庭宣誓作证之后,才改口说出这套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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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供词,已经让父子兄弟之间的信任出现裂痕,而邝球的自辩,相当于给出了另一套完全独立的故事版本。
我认为,整件供词里面,最受争议的一点,就是邝球提出,肢解行为发生在案发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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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邝球向法庭陈述的内容,遗体运进村屋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着手处理,而是对着装着遗体的胶箱发呆。
一直等到第二天,才开始进行肢解,后续再把残骸丢弃到垃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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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控方律师持续追问肢解的详细步骤、操作顺序的时候,邝球没有给出具体描述,反复给出的解释,是当时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楚。
这个说法,也成为控方重点抓住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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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独自面对遗体之后,隔上整整一天,才开始处理,并且在时隔不久之后,就能把关键过程全部遗忘。
为了对应屋内搜出来的各类工具,邝球也给出了一整套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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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租下龙尾村这间屋子,是因为自己患有糖尿病,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方便去附近慈山寺散步。
大家熟知的大汤煲,不是用来处理残骸,而是当作花盆栽种爬藤植物。
电锯、锤子,是准备在屋外搭建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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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刀是他自己买来切肉使用,嫌弃肉档的刀具不够干净。
绞肉机只是帮朋友代购,现场找到的青红萝卜,买来是投喂周边流浪猫狗。
针对邝港杰提到的刀具上看见血迹这件事,邝球给出的解释是,刀上红色痕迹只是红萝卜汁水,是邝港杰自己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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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套对工具的解释,最大的短板在于,很难和前期集中采购的时间线互相印证。
控方掌握的证据显示,在案发之前一段时间,邝球和邝港杰分批采购了电锯、锯片、手套、扎带、塑料箱等一整套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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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工具单独拿出来,每一样都可以找到生活化的用途,但是短时间集中批量购置,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很容易形成预谋的指向。
邝球称自己家底丰厚,曾经拿出三千多万帮蔡天凤购置房产,不存在图财的动机,以此来弱化控方指控的预谋杀人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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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济条件宽裕,只能排除其中一种作案动机,无法直接证明他没有犯罪意图。
网上不少自媒体直接解读成邝球已经认罪,这个说法并不严谨。
邝球承认的,仅仅是肢解、丢弃残骸这部分行为,从头到尾,他都否认自己参与或者策划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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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处理遗体,不等于承认谋杀,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指控,陪审团也会分开评判。
他主动揽下这份责任,看起来是独自扛下一切,可放在父子三人互相指证的大背景下,很难不让人思考,这是不是一种为两个儿子降低罪责风险的辩护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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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口供本身的可信度,天然会因为互相指证而大打折扣。
邝港杰指邝港智行凶;邝球的说法,又把两个儿子从肢解环节摘干净。
邝港智一方,又抛出了另一个版本,提出案发前邝球和蔡天凤单独留在车内交谈,冲突是在二人之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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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来自至亲的证词,没有办法互相印证,多处关键节点互相冲突。
在香港的刑事审判规则里,口供只是证据的其中一类,不能单独拿来定罪,陪审团需要把这些口头陈述,和法医报告、购买记录、现场物证、通讯记录放在一起交叉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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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部分供词能够被采信,哪一部分会被认定为规避罪责的说辞,都要综合全部证据判断。
舆论也分成两种不一样的看法。
一部分网友觉得,邝球给出的解释说服力很低,汤煲种花、萝卜汁当成血迹、精神崩溃忘记分尸细节,一连串的说辞,很难让人信服,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脱罪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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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提出,即便没有办法证实他亲手动手杀人,在已经有人遇害之后,独自处理遗体、销毁证据,本身也是性质非常严重的行为。
我认为,另一部分理性的看法,同样值得重视。
有观点提出,不能单纯依靠情绪去否定辩方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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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审理讲究主客观证据统一,控方的任务,是拿出足够扎实的证据,证明谋杀是提前策划、三人共同参与。
辩方有权给出自己的版本,去质疑控方的证据链条。
哪怕大众主观上很难接受这套解释,陪审团依然要严格按照证据标准来裁决,不能因为案情本身骇人,就直接推定被告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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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的盘问环节还没有结束,控方还会持续针对邝球供词里面的矛盾点继续追问,很多细节还会继续交锋。
邝球所说的第二天才动手处理残骸、精神崩溃遗忘细节,都会被反复核验。
目前所有对外披露出来的内容,都只是庭审当中的单方供词,距离最终裁决还有很长一段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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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起案子持续这么久的庭审,也让大家看清重罪案件审判的复杂程度。
大众习惯于追求一个干脆利落的结果,期待尽快敲定谁是凶手。
但是刑事审判,需要一点点拆解每一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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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案情冲击力极强,审判也不能被舆论情绪带着走,每一个结论,都必须扎根在证据之上。
邝球选择站出来作证,本身就是一次冒险。
他的陈述,既可以帮自己和儿子争取有利的认定,同样也会在控方的盘问之下,暴露出更多逻辑漏洞,反过来成为对己方不利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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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摆在陪审团面前的难题,就是在三套互相冲突的口供、海量物证之间,拼凑出最接近事实的版本。
我认为,邝球以精神崩溃记不清细节来回避核心过程,本身就是庭审里很容易出现的辩护策略。
对于辩方来说,在没有办法否认现场物证的前提下,对行为作出一个非犯罪化的解释,同时回避最敏感的细节,是很常见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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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方式同样有风险,陪审团会结合他作供时候的状态、前后回答是否稳定,去判断他的说辞是否真实。
如果只是选择性地记住对自己有利的内容,对不利的关键情节全部以遗忘带过,也有可能降低整份证词的采信度。
这场持续多日的审讯,还会继续披露更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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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的供词能不能站稳脚跟,邝港杰和邝港智的指控会不会继续反转,依旧存在悬念。
所有人都在等待完整的证据闭环,等待陪审团给出最终的裁决,给逝去的蔡天凤一个公正的交代。
而这一段 “次日分尸、遗忘细节” 的当庭陈述,也会成为整份案卷里,绕不开的关键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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