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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之地,广袤无垠,其大陆之滨,延绵一万八千一百四十里,海域纵横,跨越温带、亚热带与热带。此浩瀚之生境,孕育万物,海洋生物种类繁多,繁衍不息,蔚为壮观。其中鲸类动物以其庞大的身躯和神秘的行为,在中华文化的历史长河中绘就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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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尔雅》大鱼意象
到民间“闰鱼”传说
早在两千多年前,古人便在《尔雅》中以“鲸,海中大鱼也”的简练之语,给出鲸类动物的基本定义。晋代崔豹在《古今注》中则以“鼓浪成雷,喷沫成雨”的生动笔触,描绘了鲸类动物在海中翻腾喷水的壮观景象。明嘉靖年刻本《滦志》中记载“房鱼,出海,极大,如房。或随潮汐陷沙上,土人割脂熬油”,不仅为我们提供了鲸类动物搁浅的直接证据,也揭示了古人对鲸类动物资源的利用方式。
除了直接记录鲸类动物的外形特征和生态行为,古人还赋予鲸许多象征意义。《淮南子》中“鲸鱼死,彗星出”的记载,将鲸类动物的死亡与不祥之兆联系起来;而从庄子《逍遥游》中衍生并影响后世深远的鲲鹏意象,比喻远大的理想与抱负。唐代文学中,鲸是雄劲刚健的象征。杜甫在《短歌行赠王郎司直》中写道,“豫章翻风白日动,鲸鱼跋浪沧溟开”,文风豪迈,感染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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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西北部湾海域,一只巨大的布氏鲸跃出海面,粉白色的腹喉褶一览无余。这片海域已成为中国近岸赏鲸胜地之一。摄影|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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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小鳀鱼从布氏鲸的巨盆大口中逃脱。生活在广西涠洲岛附近海域的布氏鲸主要以黑口鳓、杜氏棱鳀、汉氏棱鳀、沙丁等鱼类为主要食物来源。摄影|黄嵩和
除了文字记载,“鲸”在方言和民间传说中也有诸多称谓。或因其外形称之“海猪”“海鳅”“海象”,或出于敬畏尊其“海龙”“海龙翁”“海主”“海公”。更有甚者,当沿海地区的百姓发现每逢闰月就有鲸豚被冲上岸,便认为这是海神对这些兴风作浪、打翻渔船的大鱼的处罚,因此称之为“闰鱼”。在福建沿岸,每逢农历三月下旬妈祖诞辰之时,台湾海峡风平浪静,中华白海豚的洁白身影常常出没于海上,渔民们认为它们是带来妈祖讯息的使者,称其为“妈祖鱼”。这些传说不仅反映了古代人民对海洋灾害的恐惧,也展现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愿景。
这些记录与民间传说不仅呈现出古代中国海域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拥有着丰富的鲸类资源,也映射出我国人民在劳动生产过程中与这些巨兽频繁接触所诞生的与自然共存共生的智慧。但总的来说,古人对鲸的认知和其他动植物一样,尚处于博物学的初级层面,远没有形成系统的科学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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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非鱼,也知鱼之乐
原始鲸类由陆地到海洋
古人大多认为鲸是一种体型比较大的鱼类,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种误解并非毫无根据,因为鲸的外形确实与鱼类极为相似,它们拥有流线型和纺锤型的体态,以及类似鱼类的鳍肢和尾鳍,并且同样在水下活动。
但随着古生物学研究的发现和科学知识的普及,现今民众已普遍了解,鲸属于哺乳动物,拥有肺呼吸,胎生,恒温体质。更有趣的是,当我们回望鲸类的演化历程,会发现它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始新世时期的巴基鲸,这些早期鲸类动物与牛、山羊、河马等偶蹄动物有着密切的亲缘关系。
从漫长的生物演化史来看,这种亲缘关系确实令人称奇。在演化过程中,表面上看似不相关的物种之间可能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即相似环境驱动的趋同演化。鲸类动物的祖先是曾在陆地上行走的四肢哺乳动物,经历了一段与我们熟知的海洋到陆地进化路径相反的奇妙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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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广东汕头南澳,600—700头长吻真海豚聚集在南澎列岛周边海域。鲸类动物是所有小型海豚和中大型鲸类的统称,全球鲸类约90种,分布在中国水域的鲸类38种,包括9种须鲸和29种齿鲸。摄影|郑锐强
在巴基斯坦和印度边境附近的喜马拉雅山脉高处淡水溪流中的岩石里发现的印多霍斯兽的化石显示,生活在5500万年前的鲸类祖先是一种偶蹄动物,大小如家猫,肢骨相对于其他哺乳动物更重,不利于陆地奔跑,反而便于水中行走(河马等动物也有类似特征)。
而约5200万年前的巴基鲸化石(发现于巴基斯坦北部和印度西部少数遗址中的河流沉积层)表明,它们生活在特提斯洋的边缘地区,尚未完全进入海洋,体型像狼和狗一样仍保留着四肢,眼窝位于头骨顶部,其齿系也显示巴基鲸主要以鱼为食,但内耳结构已经具有鲸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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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总是习惯性跟随着布氏鲸捕食,这些“空中侦探”早早洞察了布氏鲸捕食时的准备动作,所以几乎每次布氏鲸捕食开始的同时,它们便一拥而上,抢食被布氏鲸赶到海面的鱼群,或从布氏鲸口中漏网的小鱼。
再到4800万年前的陆行鲸(化石主要发现于巴基斯坦北部和印度西北部),这些鲸类更像现代鳄鱼,四肢短而粗壮,可以同时行走和游泳,没有外耳,眼睛朝上面向两侧,用后肢和尾巴游泳。
大约4500万年前的雷明顿鲸(化石发现的位点和陆行鲸相同)的四肢进一步缩短,尾巴长而有力,更有利于水中游泳;演化的关键物种是原鲸(化石在诸多地区4500万年前的近岸海洋沉积物中都有发现),原鲸科是多样化很高的群体,大约有15个属(如原鲸属、罗德侯鲸属等),不同的原鲸在形态特征上差异较大,但都拥有在海中长时间生存的能力,可以完全听见水下的声音,喷气孔(鼻孔)已移向后方,眼睛很大,面向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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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布氏鲸刚刚以竖冲的方式完成捕食,闭合颌部。布氏鲸的存在对整个海洋生态系统都有着重要的滋养作用,促进了海洋生态系统的发展和生态平衡。摄影|陈默
几乎同时登场的是4500万年前的龙王鲸,它的身体非常细长,平均体长15—18米,具有前所未有细长的脊椎骨,所以常被描述为最细长的鲸。它们前肢有鳍状肢,尾巴末端有尾鳍,后肢很小,无法支撑在陆地上的自身体重,表明此时鲸类已完全适应海洋生活。
此后,辛西娅鲸、矛齿鲸等远古鲸类陆续出现。这些鲸类祖先的化石证据展现了鲸类动物从陆地到海洋的演化过程,是对“生命不是单一方向的进化,而是不断演化”这一观点的生动诠释。生命的演化并非总是朝着更高级复杂的方向发展,而是随着环境的变化,展现出“适者生存”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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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左凌仁 崔玮
美编:崔玮
校对:段海英
审核:任红
来源:《中国三峡》杂志2025年1期,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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