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年,河南荥阳一带,瓦岗军内部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昔日共同抗隋的首领翟让,和后来声望日隆的李密,表面上仍在并肩作战,实际却已出现了权力裂缝。瓦岗寨的分裂,正是从这道裂缝开始的。
许多人熟悉的瓦岗英雄,来自《隋唐演义》以及评书戏曲。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罗成、王伯当,被称作“瓦岗五虎”,再加上徐茂公,仿佛是一群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
但这只是文学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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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中的瓦岗军,没有一个固定的“五虎将”编制,更没有证据表明这几人曾经正式结拜。他们在不同时间进入瓦岗,所依附的首领不同,经历也不一样。所谓亲密无间,更多是后世叙事为了增强传奇色彩而作的安排。
瓦岗寨真正崛起,离不开一件大事。隋末天下动荡,河南、山东一带灾荒频仍,官府征发又十分严厉。翟让原是东郡法曹,因获罪逃亡,后来聚众瓦岗。616年前后,李密加入后,瓦岗军开始从单纯的山林武装,转向拥有明确目标的政治力量。
李密最重要的谋划,是袭取兴洛仓。这个隋朝大型粮仓储粮丰厚,瓦岗军打开仓门后,向周边百姓发放粮食,队伍因此迅速壮大。不得不说,这一举动既解决了军队补给,也赢得了民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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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翟让与李密的分歧,并非简单的忠奸之争。翟让熟悉江湖规矩,重视部众情谊,愿意共享战利品;李密出身关陇贵族,曾在隋朝任职,擅长谋划,更希望建立一套能够争夺天下的秩序。
两人的想法,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翟让一度接受李密的领导,但旧部并未完全服从。617年末,李密在宴席上设局,翟让被杀,瓦岗军内部随即出现震荡。史书记载,这场变故牵连多人,原本依靠共同利益维系的队伍,开始分成不同力量。
单雄信是瓦岗早期的重要将领,与翟让旧部关系较深。李勣,也就是小说中的徐茂公,同样较早加入瓦岗。翟让遇害后,他们都选择暂时接受李密的统辖,却并不意味着双方已经情同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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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当则更接近李密。他在李密最困难的时候仍愿意追随,后来也陪着李密走到末路。若要在这些人物中寻找最稳定的私人关系,李密与王伯当显然比所谓“五虎结义”更加可信。
秦琼、程咬金和罗士信进入瓦岗时,局面已经不同。此时李密已经成为主要首领,他们的仕途选择,主要建立在对李密的服从上。需要特别说明,小说中的罗成,并不是一个可以直接对应正史的人物,历史上较接近的原型是罗士信。
瓦岗军的裂解,也和当时的政治环境有关。李密后来败于王世充,向唐高祖李渊投降。秦琼、程咬金、李勣等人先后归唐,成为唐军中的重要将领。单雄信却选择投靠王世充,双方由旧日同僚变成了战场对手。
据《旧唐书》等记载,李勣与单雄信早年相识,感情并不浅。单雄信被唐军俘获后,李勣曾为他求情,但未能改变结局。621年,单雄信因拒绝归唐而被处死。这个细节,反而说明他们之间确有旧交,却不能证明所有瓦岗人物都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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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后来成为唐军名将,参与多次战事;程咬金也在唐朝军政体系中站稳脚跟;李勣则长期受到李世民重用,成为唐初重要将帅。王伯当随李密在619年兵败身亡,李密本人也在同年被唐军处死。
这样看,所谓“瓦岗五虎”其实被拆成了三个方向:王伯当坚定追随李密,单雄信最终站到王世充一边,秦琼、程咬金、李勣以及罗士信则先后进入唐军体系。人物有交集,阵营却并不相同。
评书把他们安排在同一张酒桌上,是为了讲义气;史书把他们放回各自的位置,则呈现出权力、利益与生死抉择。翟让被杀之后,瓦岗再也无法恢复最初的凝聚力。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也在隋末的乱局中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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