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婚约,五十二岁新郎,最后却靠妻子的稿费过日子。
一九四七年,西安南郊兴隆岭别墅里,胡宗南穿着军装成了新郎。新娘叶霞翟三十四岁,留过美,拿过博士学位,也在戴笠身边受过训练。
这场婚事,外人看着风光。
可门一关,日子不是这么回事。
胡宗南不是没见过她。早在一九三七年前后,戴笠就把这个女学生介绍给了他。
一个是蒋介石倚重的黄埔一期将领,一个是年轻、聪明、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子。两人见面后,婚约很快定下。
可婚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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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当时对外有一句话:抗战未胜,不谈成家。话一出口,就像一枚钉子钉在墙上,拔不下来了。
叶霞翟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里,胡宗南在前线打仗,叶霞翟去美国读书。她写信,他回信;她回国,他还在军中。
纸上的字能到,婚礼到不了。
更麻烦的是,胡宗南身边从来不缺政治算计。宋美龄一度想撮合孔祥熙家的女儿与胡宗南,戴笠站出来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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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笠很清楚,胡宗南若和孔家结亲,叶霞翟这十年就白等了。
他没有说破太多。
但他在背后推了一把。
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七日,戴笠坠机身亡。这个替他们牵线、也熟悉国民党内部门道的人,突然没了。
戴笠一死,旧局散了。
第二年,胡宗南终于把婚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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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已经五十二岁。叶霞翟三十四岁。
婚礼那天,胡宗南不是少年新郎,叶霞翟也不是当年初见他时那个年轻学生。十年里,他们都被战争拖着往前走。
可新婚的日子并不安稳。
胡宗南仍在西北用兵,夫妻聚少离多。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叶霞翟早产,住进南京鼓楼医院。
同一时期,胡宗南在西安附近骑马时摔下马来,昏迷许久。家里人怕叶霞翟受刺激,瞒着她。
后来胡宗南赶到医院,看见小床里的儿子,才露出一点做父亲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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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算有家了。
可这个家,他守不住多久。
一九四九年前后,国民党方面败局已定。胡宗南去了台湾,昔日“西北王”的名头还在,实权却一点点离他远去。
从前他身边是参谋、卫兵、部属。
后来家里只剩妻子和孩子。
胡为真回忆,父亲在台湾的家境并不宽裕,生活很节俭。一个曾经统兵数十万的人,到了晚年,屋里没有多少阔气摆设。
这反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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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反差在叶霞翟身上。
她没有守着“将军夫人”的名分过日子,而是去教书、写文章。稿子投出去,退回来,她再写,再投。
后来稿费来了,薪水也来了。
一家人的生活,慢慢靠她撑住。
她当过台北师范专科学校校长,也做过特殊教育相关工作。胡宗南在家里,常常不再像一个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将军,倒像一个沉默的病人、父亲和丈夫。
叶霞翟才是家里的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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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刺眼的地方。
当年她等胡宗南十年,外人以为她等来的是将军府、荣华和安稳。可她真正等来的,是战后的清冷、孩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还有一个从权力中心退下来的丈夫。
胡宗南也知道。
一九六二年春节前后,他身体已经不好。家人团聚时,他还说过,如果将来能回大陆,就办一所学校,叶霞翟当校长,他当教务主任。
这话像玩笑。
也像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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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凌晨,台北荣民总医院病房里,胡宗南在睡梦中惊叫,双手举起,随后陷入弥留。
叶霞翟赶到时,他已经说不出话。
五十二岁才成家的男人,六十六岁走完最后一程。那个等了他十年的女人,又独自把日子往下过。
病房的灯亮着,床边的人站着。
将军闭上了眼,家还得她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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