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企业研究所人口学家埃伯施塔特的论文"人口的力量与东亚的命运"里,列着一组来自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的数据.
中国,日本,韩国以及台湾地区,正在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人口急刹车.
接下来二十五年,低生育率会一步步把整个地区推向无声的崩塌.
战争打完还有重建的机会,可生育率一旦塌方,想翻盘极其困难.
一,人口不是小事
1950年,东亚总人口6亿出头.到2020年,这个数字飙到了17亿.
但2020年就是那个顶峰.
按照联合国的推演,从2020到2100年,美国人口能涨24%,而东亚人口要暴跌54%.
两组数据摆在一起,一边在缓慢爬坡,一边在急速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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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人少点挺好,至少马路不堵了,买房不抢了,职场也没那么卷了.
可经济是靠活人撑起来的,没有足够的人口基础,生产,消费和技术创新都会失去支撑.
这两年遍地关门的幼儿园,已经把这个趋势摊在了桌面上.
二,比总人口更狠的数字
要看清这场危机,得看15到64岁的劳动人口.
中国人口占了整个东亚的85%,它的走向基本代表了东亚的走向.
1950到2010年这六十年里,中国的劳动人口翻了三倍多,这是战后东亚经济奇迹最硬核的底座.
可这个底座在2010年前后到了头,随后开始转头向下.
预测到2050年,中国的劳动人口会缩水20%,从2040年开始更是以每年超1%的速度流失.
日本劳动人口比顶峰时少了15%,未来三十年还要再掉28%.
韩国和台湾地区降得更猛,到2050年分别要少掉37%和39%.
三十年后的劳动者,今天其实都已经出生了.
三,1.8个人养1个老人
数着劳动力变少固然揪心,但更吃紧的是抚养比——到底几个年轻人背负一个老人?
1990年,中国平均10个劳动人口抬着1个老人,台湾地区差不多,韩国的年轻人压力更小.
彼时的美国以6比1在这个指标上垫底.
到2050年,中国预计会滑落到1.8比1,台湾地区1.3比1,韩国和日本更是掉到1.25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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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凭着2.4比1的比率升到了第一.
就算把70岁才算作老人,数据依然冷酷:中国2.7比1,台湾地区2比1,韩国1.8比1,日本1.7比1.
从10个人分担一个老人的养老费用,变成1.8个人硬扛,每个人头上的账单翻了数倍.
四,老人海啸,谁扛最重的担子
大家常把老龄化归咎于寿命延长,其实长寿只贡献了一小部分原因.
主因是长年低于更替水平的生育率:当一对夫妇生的孩子少于2个,下一代就接不上班,人口金字塔的底座自然越缩越窄.
加上过去几十年的医疗进步让高生育时代出生的人群大规模迈入老年,两股力量撞在了一起.
到了2050年,中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将从1990年的5%突破30%,日韩和台湾地区直奔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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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地方接这一棒时的家底大不相同.
当老人比例达到10%的时候,日本人均GDP大约是2.4万美元,韩国3万,台湾地区3.3万.
而中国当时只有1.2万美元左右.
底子薄,老龄化来得快,重担最后只能分摊到具体的家庭身上.
到2050年,中国近半数60多岁的老人,头顶上还有至少一位80甚至90岁的老人需要照顾.
在25年前,这个比例还不到10%.
家庭内部的缓冲垫也在变薄.
到了2050年,中国30多岁这批人平均能喊出名字的堂表兄弟姐妹,会从过去的几十个锐减到10个左右.
五,一场静默的无子化革命
比少生孩子更彻底的趋势,是干脆不生.
1955年出生的日本女性里,有17.7%一辈子没有生育.
1990年出生,到2050年步入花甲之年的这批女性,将有近40%终生无子,超过一半的人不会有自己的孙辈.
联合国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日本女性平均生育1.22个孩子,中国降到1.01,台湾地区0.86,韩国和香港地区掉到了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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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亚的生育率几乎都只有人口正常更替标准的一半左右.
把房价,抚养成本,职场环境盘算清楚后,不生变成了一种现实的选择.
六,人口也是国力
人口问题直接勾连着国家力量的消长.国防与军事力量的后备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18到23岁适龄男性的规模.
1950年中国这个年龄段的男性约有3000万,1990年达到8000万的顶峰,如今维持在5000万左右.
到了2050年,这个数字预计会缩水到2600万.
美国这一群体要到2028年前后才见顶,即便到了2050年降幅也不到10%.
1950年朝鲜战争时期,每100个美国适龄男性对应着450个中国同龄人.
1990年这个比例达到700比100.到了2020年已经滑落到4倍以下,预计2050年将不足2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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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到29岁的年轻人里,独生子女占比在1990年仅为4%,到了2030年这一数字将突破40%.
大病,失业,养老,过去有兄弟姐妹分担风险,现在只能一个人面对.
尾声
中国历史上出现过四次人口大幅锐减,最近一次发生在十二世纪初,从1亿多一路下滑到5000万左右,花了三百年才恢复元气.
但那几次大跌的背后,伴随的是战争,饥荒或大范围瘟疫.
眼下的情景完全不同.
东亚是在社会运行平稳,物质生活相对富足的环境下,自发进入了人口负增长状态.
产房安静了,不少城市的幼儿园在陆续招不满人.
生育选择的背后是经济账,也是社会账:高昂的房价,匮乏的托育资源,对女性不友好的职场环境,这些痛点理论上都是公共政策可以去干预和改善的.
人口数据给出的警示不是听天由命,而是提醒政策调整的时间窗口有多紧迫.
当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关上生育这扇门时,大家真正焦虑的,或许只是何时能等到一个让人敢于落脚,敢于繁衍的生活环境.
你身边有选择不生孩子的朋友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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