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上午十点三十,温泉县人民法院第八审判法庭,“史上最远的远洋捕捞案”准备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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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县人民法院
旁听席标注“满座”。
开庭之前:满座的旁听席,门外的保险箱
工作人员说,县直单位和本院干警报名观摩的太多,怕秩序失控,所以要控制入场人数。
后来走廊里那位本地老乡急了:
我十点二十就到,你说席位已满,等我进去一看,椅子空空荡荡——难道空位也提前报了名?
所有人的手机,统一锁进门外的保险箱。理由很充分:防范录音录像,避免来电干扰。
辩护律师的手机轻轻响一声,法警立刻上前处置;前排一位旁听者靠着椅背安安稳稳睡去,一睡四十多分钟,堪称全场最守纪律的人。
律师当庭点出这一幕,法庭没接话,继续维持庭审节奏。
开庭之初:被补上的开庭宣告
十点四十,庭审正式启动。
审判长依次核对被告人身份、强制措施时间——第一被告人2023年12月23日羁押于温泉县看守所,后由检察院取保候审;李夏(化名)同日在永登县检察院被采取强制措施;曹晨(化名)12月22日被温泉县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话音未落,便打算让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辩护律师当即起身:
审判长,尚未宣布开庭,也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
空气静了一瞬。
审判长顿了顿,补上了开庭宣告和合议庭名单。
回避:从合议庭到全院
流程补完,回避申请应声而出。
四名被告人连同全体辩护人,一致申请合议庭全员回避,同时申请温泉县人民法院整体回避,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
原一审审判长是本院院长;案件发回重审,院长依法应当回避。可重审合议庭,仍由院长指定。
11月16日变更承办法官的文书记载,原主审法官系“开会决定回避”——翻遍法条,回避的决定权不在会议。
审判长承认院长系原审审判人员、已依法回避,但没有正面解释“开会决定回避”的依据。
更棘手的卡点是:本案属于重大案件,需要报审委会讨论,最终判决还要院长阅核。
院长已经回避,却还要阅核自己先前主审的案子。
律师说,这不是简单瑕疵,是程序死结。
管辖:同一天落地的三件事
管辖权的逻辑,同样自相缠绕。
2023年6月1日,报案、立案、拿到公安指定管辖文书,三件事在同一天落地。
律师提出疑问:如果参赌人网络所在地归属温泉县,能够适用地域管辖,何须上级出具指定管辖文书?如果本案属于指定管辖,为何检察院、法院没有配套的指定管辖文书?
原一审裁判一边援引地域管辖、一边采信指定管辖文书,两个理由互相矛盾。
被撤回起诉的七个人
还有那七名被撤回起诉的当事人。
全案最初起诉十一人,庭前会议之后,七人被检察院撤回起诉,同日作出不起诉决定。
裁定书里,法条编号抄错,把高检规则第424条写成第296条,错误至今没有补正;撤诉理由写“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不起诉文书却援引刑法第37条相对不起诉条款。
人从案件里撤出去了,涉案财物没有依法返还,退缴通知还在继续下发。
证据申请:实体问题在门外等
辩护人陆续提交多份申请:调取报案人APP原始数据、浏览器记录、办案场所监控、远程勘验域名信息,同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涉及被告人在洛南宾馆被控制时段的监控与住宿记录。
辩护人当庭提及木兰宾馆,提及距离法院仅两公里、取保候审之后仍被安置管控的情形。
法庭告知,实体争议留待法庭辩论阶段发表。
只是程序关卡还没理顺,实体问题已经在门外等。
又一次手机铃声
又一次,手机铃声响起。
律师道歉,也顺势发问:
禁止辩护人携带手机入庭,对应的法律依据是什么?我们不是可以背诵全部法条的机器,庭审当中需要联网核查条文。
审判长解释,禁令初衷是防止录音录像、避免干扰庭审。
律师又提出,旁听人员也曾携带手机入场,后续才寄存,规矩最好一碗水端平。
尾声
休庭之后,走廊里那位被拦在门外的老乡终于得以进入法庭。
他情绪激动,争执过后,说出一句朴素却分量很重的话:
“一切按规则来,才是最安全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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