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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联想集团CFO郑孝明:5倍PE“非常不合理”,不管AI有没有泡沫,算力需求增长是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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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联想集团披露2026/27财年第二季度业绩:季度营收首次突破2000亿元,同比增长近50%,调整后净利润同比增长166%,调整后净利润率4.5%,均创历史新高。其中,基础设施方案业务(ISG)营收同比增长178%,人工智能服务器收入同比增长超过300%,订单储备达800亿美元(约5300亿元),按季环比增长48%。

二级市场上,今年以来,联想集团(HK00992)股价从9港元/股附近起步,9月一度冲上37.88港元/股,随后随AI生态企业大势回撤,截至11月20日报16.35港元/股,较年内高点回撤约57%。不过,从全年趋势来看,联想集团股价年初至今仍上涨约79%。

市场对联想集团的估值模型正在转变,但似乎仍存误解。在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CFO)郑孝明看来,相较戴尔的估值,联想完全被市场低估。

11月19日下午,郑孝明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内的小范围采访。他提到,即便在PC市场最低谷的时候,联想也没有到过5倍PE(市盈率),当前的PE“非常不合理”。在他看来,AI的使用率只会增长,只要有人用AI,就一定有人需要算力,中间是谁提供应用或许会变,但对联想等基础设施提供商的需求是确定的。

以下为访谈实录,有删减。


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兼首席财务官郑孝明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李少婷 摄

谈PC:未来两三个季度会有调整期

问:这一季度AI服务器增长很快,但PC面临的环境更复杂。存储芯片等成本还在涨,市场担心需求被提前透支,明年PC市场会怎样表现,如果高成本成为常态,联想怎么应对?

郑孝明:成本刚进入市场时一定会有一个适应期。但PC的刚性需求一直存在,过去10年全球市场没有低于2.5亿台。现在市场突然加速增长,降成本其实有不同方式,我们也在探讨,如果做也会比较透明地去做——比如用更绿色化的方式把成本降下来,再把量提上去。

长期看,(存储的)利润不可能一直持续,它还在加价,但价格增速已经是很低的双位数了。另外产能也在提升,不是一年就能提上来,要两年,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不止一年了。所以供应和需求最终会趋于平稳。

我们的看法是,PC市场未来两三个季度会有一个调整期。可以看到英特尔这样的公司,海外市场压力也很大。但我们有信心保持IDG(智能设备业务集团)业务的运营利润率。

谈AI需求:只要有人用AI,就得买算力

问:市场一直在辩论AI是不是泡沫。如果接下来基础设施业务增长放缓,支撑联想估值的逻辑又在哪里?

郑孝明:我觉得“AI泡沫”这个说法太简单化、太笼统了。要看大家到底用不用AI。如果以后根本不会用AI,那它完全就是个泡沫——但我认为AI的使用率只会增长,这一点是肯定的。

那泡沫存在于哪里?存在于估值过高的公司,或者某些公司商业模式不可持续。这才是市场真正在讨论的问题。

而且这一轮(产业爆发)和互联网时代不一样。互联网时代一开始是“用户获取”的逻辑,先圈人再讲收入。现在这些AI公司一上市就开始讲收入、讲开支、讲要收缩多少。它最终会走向平衡,因为被取代的东西太多了。

好的模型厉害在哪里?商业模式可能不只是提供Token(词元)。它有可能变成很大的IP公司——比如模型训练出某种药,这个药的IP以后归谁?它把现在制药公司做的部分研究外包出去,拿数据去训练、去做实际测试,等这条链路跑顺了,解决方案是从它那边出来的。所以它的模式还在演变,不只是“生成Token、大家订阅”这么简单。另外,越好的模型用越少的算力就能产出同样多的Token,就能以更低的价格向市场供货,这是发生在应用层的另一种竞争。

问:所以这个增长能持续很久?

郑孝明:我觉得会持续很久。只要有人用AI,就一定有人需要算力;中间是谁提供应用会变,但算力一定要继续买我们的系统。

问:但ISG大量盈利只有三个季度,可持续性怎么证明?

郑孝明:这确实是市场的第一个疑问,我们也要继续证明——毕竟之前一直是亏损。证明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订单,现在排队排两年都可以,但我们不太可能再签两年期的合同,因为要保现金流,宁愿现卖现结。二是整个AI周期我们都在场:钱花下去,设备一定会升级,而联想是最大的设备制造商。

还有一个变量容易被忽略。我们总订单里有500亿美元(约3300亿元)以上跟美国现行的限制性规则无关。最近BIS(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的新规把“主要远程用户”的标准明确为超过数据中心50%算力,规则清楚之后,反而对我们这种一直很合规的厂商是好事,因为以前市场不明确,现在明确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合规地去申请。

问:ISG的客户集中度是不是在上升?

郑孝明:还好,是越来越分散的。每个区域都有,相对集中在北美和中国,因为全球最大的超大规模云厂商都在这两个市场。欧洲市场也很大,中东如果稳定下来,那边也是增长机会。

问:这一财季的净利率已经到4.5%,之前提到过长期目标是5%到8%。这个目标的达成主要靠ISG吗?

郑孝明:也不是。净利率在2%多的时候我们都能往上提,说明提升不只靠某一块业务。ISG当然有贡献,以前是负的,现在赚钱了,而且利润率比IDG还高。但同时我们也在投入——双边的技术架构、国内的成长期,都要花钱。

谈估值:5倍PE“非常不合理”

问:年初以来联想股价一度涨得很好,市场重新认识了联想的哪些价值?

郑孝明:之前ISG是亏的,现在它的利润贡献已经跟IDG基本一致,一个季度多出11亿美元,但股价并没有翻倍。ISG今年已经赚了差不多20亿美元,从去年第四季度到现在,三个季度就20亿美元,但市值的增长并没有这么多。

按过去12个月(指最近四个已披露季度加总)算,我们大约7倍PE;按外面给的预算(指卖方分析师的盈利预测)算,基本是5倍PE。联想在PC市场最低谷的时候,也没有到过5倍PE。

问:这是市场对联想的误解吗?

郑孝明:对。超大规模云厂商花的几万亿美元是真在花,以前集中在他们手里的钱,现在要全部“吐”出来,未来三年这块非常明确。这几家是全世界最有数据的公司,他们最清楚。谷歌在花,Meta在花,马斯克也在花,所有人都在花,因为他们都看到了趋势。

往后企业客户也要加速建自己的设备——企业不可能把核心数据交给别人,一定要有自己的本地算力,这又是一笔钱。

问:那要出现哪些可观测的指标,才能让市场完成对联想估值逻辑的切换?

郑孝明:第一是ISG自身的可持续性,要用一个又一个季度去证明。第二,市场要看到我们两边下注的价值——联想跟戴尔不一样,海外技术架构和国内技术架构都要投,所以我们是双边的,但两块市场都能发展。长期看,我们的总市场份额应该比戴尔更大。国内现在还在发展期,需要投入。

短期怎么证明?核心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辩论AI是不是泡沫,但只要最底层的“用AI”不是泡沫,你就一定需要算力。而全球能做这个的供应商只有三家——联想、戴尔、HP。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优势:客户来到联想,可以看到产品在哪里生产、怎么合规地生产,这在戴尔和HP是看不到的。我们的北美工厂投了1.5亿美元左右,投产第三个月,单月出货就到了30亿美元收入,而且是有明确盈利的。一般工厂前三个月不是这样的。

问:回到估值。你刚才提到5倍PE,这个水平你觉得合理吗?

郑孝明:我觉得非常不合理。要么是我们没有讲清楚,要么是人家不信,但长期的机会是摆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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