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给人的印象是"死"的:火山老得不再喷发,没有明显板块运动,地震多半来自陨石撞击。但越来越多结果指向另一件事——这颗星球自己也会抖,规模远不如地球频繁,却足以塑造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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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项发表于《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研究,把"洞察号"(InSight)着陆器记录到的一次火星地震,追溯到了几乎位于星球另一侧的巨型峡谷系统"水手号峡谷"(Valles Marineris)。这次地震编号 S0976a,得名于它在洞察号运行第 976 个火星日被探测到。它的性质强烈暗示:峡谷之下存在一条活动断层。
说人话就是——我们可能在一颗"没有板块"的星球上,找到了一条还在动的裂缝。
这次地震为什么值得单独说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地震学家、该研究第一作者 Jung-Hun Song 说:"这是洞察号任务记录到的最远事件,但质量非常高。"他指出,围绕 S0976a 的大部分工作关注的是它揭示了火星内部什么,而不是震源本身的性质。"如果我们能把它认定为某种构造地震,那我们就能对水手号峡谷系统说点什么:它是否仍然活跃,它仍是一个裂谷系统,还是一个正在闭合的系统?"
分析把 S0976a 的震源定位到峡谷下方 20 至 40 公里的区域,这意味着它来自一条活动断层,或许类似地球上"新马德里地震带"这类大陆内部裂谷。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行星地质学家 Caroline Beghein 没有参与这项峡谷研究,但参与过洞察号工作。她说:"现在没有板块构造,但过去也许有过。我们其实并不确定。所以这是一条古老的断层,最近被重新激活,这次地震就是证据。"
一条裂缝的尺寸,先感受一下
水手号峡谷以 NASA 的"水手 9 号"探测器命名,正是它的数据揭示了峡谷的存在。这是太阳系最大的峡谷系统:从一端到另一端超过 4000 公里,最宽处达 200 公里,最深点至少位于地表以下 7 公里。和"得克萨斯州那么大"的奥林帕斯山一样,它的尺度按地球标准看是惊人的。人们常拿美国亚利桑那州的大峡谷作比较,但水手号峡谷的长度接近后者的 10 倍,深度超过 4 倍。
地质上,它更像从莫桑比克延伸到西亚的东非裂谷系统——两者都由地壳运动而非侵蚀形成。但火星没有板块边界,属于所谓"单盖"行星,水手号峡谷几乎可以肯定是在火星冷却、地壳开裂时形成的。此后侵蚀拓宽了峡谷,但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是:它是否仍有地震活动?
2012 年,地质学家 An Yin 曾提出假设,认为峡谷系统的结构由地表之下的一条走滑断层塑造。那批证据来自"火星奥德赛号"和"火星勘测轨道飞行器",而非地震数据——S0976a 正好补上了这一环。
怎么排除"不是陨石、不是滑坡"
为了弄清地震成因,Song 和同事刻画了它的各项特征,既排除其他解释(如滑坡或陨石撞击),也判定震源必须是什么。
"这次地震与地表事件不同,"Song 说。他们模拟了多种合成波,把 S0976a 与其他可能震源、以及各类构造地震作对比。"存在来自地表的反射,以及地壳分层之间的相互作用,这些只有深部事件才能产生。"
Song 和 Beghein 都表示,这类火星地震可能相对常见。两人也都呼吁未来的任务在火星更大范围部署多台地震仪。洞察号上的单一仪器让研究者得以研究许多事件,但哪怕再多一个探测器协同工作,也能实现更好的三角定位、更低的噪声和更优的震源刻画。
Beghein 补充说,发现火星断层对理解岩质行星如何形成很重要——以及为什么地球与太阳系其他成员如此不同。
"为什么它们都从同样的混合物起步,而地球却是我们所知唯一拥有活动构造的岩质行星?"她问,"火星以前有过然后停了吗?如果停了,为什么?要理解我们从哪里来,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所以这条峡谷下的断层,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火星也地震",而在于它可能是一份存档:一颗曾经或许活跃、如今安静下来的星球,把答案留在了 20 到 40 公里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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