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蜂》(Yellowjackets)第四季没有因为女孩们走出荒野就收手,第一集《Hivemind》就贡献了全剧最令人心碎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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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季,娜塔莉(苏菲·撒切尔饰)从女孩们又一次食人猎杀中溜走,用一台捡来的卫星电话求救。《Hivemind》开场时,所有人刚获救,正在加拿大一家医院休养。队员们的父母纷纷飞来——其中也包括那些落地后才发现孩子没能活下来的家长,比如玛丽(亚历克萨·巴拉哈斯饰)的妈妈(帕特里夏·德莱昂饰)。
幸存的黄蜂队员和父母团聚,唯独娜塔莉例外,因为她的妈妈根本没来。别人的父母都到了,这只会让她的处境更难受,像命运又一次在她伤口上拧了一把。她只能独自站着,被那些她从未拥有过的父母之爱包围,并面对一个事实:她又变回了空难前那个被忽视的孩子。难怪娜塔莉很快离场,还向医院工作人员讨了根烟。
当娜塔莉听说当局联系不上她母亲时,她含着泪笑了笑,说“差不多吧”。你以为女儿可能死了19个月,得知她可能还活着,却不肯放下一切赶来?这算什么母亲?剧中此前已经交代过,娜塔莉的家庭生活很糟。她父亲是个有暴力倾向的酒鬼,娜塔莉曾用步枪威胁他,他夺枪时意外射死了自己,而娜塔莉的母亲为此怪罪她。
《Hivemind》里第一次看到娜塔莉时,她正在洗19个月来的第一个热水澡,仿佛也在洗掉荒野里的残酷岁月和自己的罪。随后这一集的冷水就泼了下来。她作为猎手和领导者撑过了整个冬天,又在第三季最后阶段带头把大家带回了家。她得到的回报,是重新回到自己那糟糕的生活里。
一方面,当你被困在离文明数英里之外时,很容易忘记破碎家庭这类烦恼。另一方面,这反而让娜塔莉更像个英雄——她知道自己没多少家可回,却仍为所有人赌上了一切。但也不能忽视娜塔莉在食人这件事上的共谋。她是队伍的拯救者,却不是圣人,正是这种矛盾让她如此有魅力。
回到第二季《It Chooses》那一集,娜塔莉——饥饿的女孩们选中的祭品——任由哈维(卢西亚诺·勒鲁饰)溺死,好让她们吃他。第二季后我曾问过,我们是不是一直误把娜塔莉当成“好人”,这也是娜塔莉自己在问的问题。现在我会说,答案是既是也不是。她是好人,但没好在愿意为别人扔掉自己的命。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被这样考验道德,娜塔莉被考验了。她失败了,还得带着能证明自己是什么人的证据活下去。如今在《Hivemind》里,她面对的是自己拼命想保住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以前她还能用“获救”的想象安抚愧疚,现在现实给不了她同样的慰藉。
娜塔莉去抽烟时,医院工作人员说她不該抽烟。“我不该活着。”娜塔莉回答。她是在说在荒野撑过19个月的真实概率?说用自己换哈维的命?说自己配不配活着?还是全都包括?借一根烟寻找安慰,和成年时间线里的娜塔莉(朱丽叶特·刘易斯饰)呼应得很好——后者为应对愧疚染上了毒瘾。
娜塔莉还在试播集的一次戒毒小组会上说过,离开荒野后她失去了目标。现在我们知道,她在荒野里成长为了一名领导者。把她和另外两位“鹿角女王”肖娜、洛蒂对比很重要,因为三个人都变成了在家时无法成为的人。
洛蒂断了药,把自己的病当成千里眼,成了先知。肖娜一辈子活在杰姬的阴影里,然后以最骇人的方式活出了自己。空难前,所有人都觉得娜塔莉是个混日子的,她高中就沾上毒品和酒,队友们因此看不起她,也看不起她的性取向和比她们穷。在荒野里,她无意中成了领导者。
《Hivemind》里,洛蒂几乎木僵,肖娜闷着怒火。三位鹿角女王重新适应都不会轻松,但娜塔莉让人觉得,如果有个更好的支持系统在等她,她本可以适应。娜塔莉的妈妈没出现,这一幕或许没有其他催泪时刻那样的暴力,却同样安静地令人心碎。
《黄蜂》正在Paramount+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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