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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案例胜过一打文件。”为充分发挥典型案例示范指导、规范引领和价值导向作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联合打造《热案大家谈》节目,重点围绕群众关切、企业关注、行业关心的重点热点案件,采取新闻事件回顾和专家学者访谈的方式,开展故事性、实用性、服务性兼具的以案释法、融情议理,以事关民生的小案例展现司法为民大作为,营造尊法学法守法用法的浓厚氛围。
节目以每两周一期的频次,于周五晚19:30在福建电视台新闻频道《现场》栏目播出。福建高院新媒体平台同步推送,欢迎关注。
第五十五期
让我们一起来关注
《“飞天”偷猎》
说起偷猎,很多人印象里都是传统的持枪、设网捕猎。可如今,不法分子的偷猎方式早已“升级换代”,公然打起了高科技的歪主意,通过改装无人机、加装热成像设备,深夜进山隐蔽作案,猎杀野生动物。本期《热案大家谈》,结合三明市沙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案,带大家深挖典型案例,看清高科技盗猎背后沉重的法律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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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市沙县区富口镇山林繁茂,植被葱郁,是众多野生保护动物的天然栖息地。然而,原本安宁祥和的山野,却被一伙别有用心之人,用高科技手段肆意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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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
杨某提前带着茅某
到富口镇的山林踩点
摸清了野生动物经常出没的区域
踩点完毕后
他立刻联系了一众同伙
约好深夜进山偷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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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偷猎团伙集结后
开着车悄悄驶入山间空地
夜幕笼罩山林
经过改装、搭载热成像设备的无人机
缓缓升空
机身上还加装了铁质猎杀箭头
在夜色里四处搜寻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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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猎得手后
众人分工把猎物抬下山
先送到城区一家畜禽屠宰店简单处理
但因为毛发、内脏清理得不够干净
后续他们又把猎物转移到茅某家中
二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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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深夜深山作案无人察觉
偷猎便可瞒天过海
可护林人员巡山时
发现可疑无人机痕迹与铁质箭矢
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
警方调取卡口、路面监控
锁定杨某、李某、茅某三人
经传唤
三名嫌疑人主动自首供述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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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现场勘验
扣押改装无人机、铁质猎箭等作案工具
并委托机构鉴定
确认猎物中有单只价值五万元的
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中华鬣羚
(即俗称的“四不像”)
公安机关完善证据链后移送审查起诉
检察机关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提起公诉
案件进入法院审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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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现场围绕
主从犯认定、量刑情节、
作案工具定性、生态修复等焦点辩论
三名被告人虽有退赃认罪等从宽情节
但借助高科技跨区域盗猎保护动物
生态与社会治理隐患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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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群众认为“打猎只是小事,赔钱就能了事”, 那么事后悔罪赔偿能否抵消刑事与生态损害?本案判决又将如何统一司法标准、健全生态治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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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市沙县区人民法院法官 官泓:
结合本案,我们以犯罪事实为基础,细致定罪量刑,并以司法建议的方式主动融入社会治理:
一是依据三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区分主从犯,认定被告人杨某组织作案系主犯,被告人李某、茅某在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二是依据三被告人量刑情节予以区分量刑,被告人李某属累犯,对其判处实刑;被告人杨某、茅某有自首、退赔、认罪认罚等情节,予以适用缓刑;三是依托本案开展巡回普法,释明猎捕国家一、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即入刑,并发送司法建议完善山林无人机使用、巡护监管,取得了审理一案,治理一片的良好社会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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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结合案情、生态损害、量刑情节及治理需求,沙县区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杨某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一万五千元;李某同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一万元;茅某同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罚金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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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改装无人机,几根特制猎箭
一场藏在深夜山林的投机偷猎
三名被告人为个人私利
付出自由的代价
在此呼吁广大市民
若发现非法捕猎、
违规无人机进山等线索
可及时举报
共同参与山区生态综合治理
守护好山林间的野生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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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谈
问:本案是少见的无人机改装热成像高空盗猎案件,和传统地面设网、放夹偷猎相比,此类高科技盗猎隐蔽性更强。本案审理中,在证据认定、行为定性上,是否会有难点?法院最终认定杨某等人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核心裁判依据是什么?
答:本案最终认定3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证据认定及行为定性上并不困难。本案中,3名被告人主观上是故意的,即3名被告人约好一起去猎捕野生动物;客观上,3名被告人实施了非法猎捕、杀害野生动物的行为,而且猎捕、杀害的野生动物是中华鬣羚,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3名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对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且3名被告人达到了刑事责任年龄。所以,最终认定3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问:本案无人机坠箭猎杀的动物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如果被猎杀的野生动物并非珍贵、濒危野生保护动物,是否构成犯罪?
答:倘若猎捕的不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此类行为有可能构成非法狩猎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如需适用该款第(二)(三)项客观要件进行定罪,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所列举的禁用的猎捕工具和方法不包含无人机坠物,但结合被告人非法狩猎的犯罪目的,以及无人机进行坠物狩猎的方式,应当进行否定性评价。
问:本案宣判后,法院向当地林业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并推动三明市沙县区出台通告,将“无人机坠物狩猎”明确列为禁止使用的猎捕方法,法院是想释放出怎样的司法导向?
答:由于无人机坠物狩猎行为属于新类型违法犯罪行为,社会群众对此违法行为存在认知盲区,极易因猎奇心态等原因触犯刑律,出于向社会公众明确传递禁止使用无人机坠物方式进行狩猎的法律导向,我们主动向沙县区林业局发出司法建议,最终共同推动将“无人机坠物狩猎”明确列为禁止使用的猎捕方法的行政规范性文件出台。
问:科技在发展,偷猎手段也在不断升级换代,从林业部门日常保护管理角度看,无人机挂载热成像、从空中抛投箭矢猎杀野生动物,和传统持枪、设网、下套相比,给山林巡护、野生动物监测和执法取证带来了哪些新挑战?
答:新挑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巡护防控彻底失效。传统的持枪、设网、下套都是地面作业、有迹可循,而无人机挂载热成像、空中抛投箭矢是空中作业、人机分离、无迹可寻,护林员地面巡护根本无法预判、无法拦截。
二是物种监测精准规避。我们的物种监测都是按照野生动物活动规律进行布设,无人机狩猎是空中锁定目标,再精准射杀,可以有效避开监测点位,导致物种监测数据严重失真。
三是执法取证难上加难。传统狩猎有工具、痕迹和现场,容易固定证据,而无人机狩猎无凶器遗留、飞行轨迹容易删除、抛投箭矢难以溯源,造成我们执法办案中容易出现发现难、取证难、处罚难等问题。
四是工具来源广,改装门槛低。枪支公安系统实行严格管制,猎网兽套也是我们日常重点的监管对象,但无人机及其配件是合法的消费品,线上线下都可以买得到,并且改装极其容易,造成我们源头管控方面难度极大。
问:根据法院向林业部门发出的司法建议,三明市沙县区出台通告,将“无人机坠物狩猎”明确列为禁止使用的猎捕方法。林业部门该如何确保该文件在山区真正落地?
答:我们主要采取了以下几项措施:一是宣传实现全覆盖。把通告张贴到乡镇、村、山场入口、护林点,并且通过村村通广播、短信、微信、LED、入户宣讲、护林员巡查宣讲等方式加大宣传力度,实现宣传无死角、全覆盖。
二是构建联合监管机制。建立林业+公安+乡镇+村护林员联动机制,对重点区位、偏远山区、重要时段、夜间加大巡查频次,在野生动物栖息地、盗猎高发区设防布控,另外我们也采取无人机巡查反制措施,做到空中可发现,地面能管控。
三是压实工作责任。将禁令执行列入林长制考核,明确乡镇、村、护林员工作职责,畅通群众举报渠道,同时也加大执法力度,对违法行为严肃查处,确保禁令执行真正落实到位。
问:俗话说“靠山吃山”,不少群众会认为进山打猎、捕捉野生动物只是小事。在破除大众的侥幸心理,强化全民生态法治意识方面,我们该开展哪些工作?
答:当前,部分群众仍存在“靠山吃山”的错误认知,并且对新型非法狩猎手段的违法性认知缺失,心存侥幸从而触碰法律红线。
我建议:一要开展靶向普法宣传。聚焦山区乡镇,依托村居宣讲、乡村社群等渠道,结合本案无人机狩猎典型案例以案释法,破除群众“进山打猎无伤大雅”的错误认知。二要深化庭审警示教育。常态化开展巡回审判,将司法庭审变为普法课堂,公开宣判新型生态犯罪案件,以真实判例以案震慑、以案育人。三要健全共治宣传体系。完善林业、法院、公安、司法、乡镇联动普法机制,普及野生动物保护名录及新型狩猎工具管控规定,推动生态保护要求融入乡规民约,引导群众主动参与、自觉守护生态资源。
问:这起案件的宣判,由司法建议推动了行政规范性文件落地,填补了无人机非法狩猎的监管空白。后续,在规范民用无人机野外使用、筑牢野生动物保护防线方面,该如何完善地方生态保护制度?
答:一要建立信息共享联动机制。由乡镇属地牵头,联合林业、公安、司法部门摸排辖区无人机野外使用情况,共享重点人员、重点山林、可疑飞行线索,实现风险源头动态排查。
二要健全联合巡查执法机制。整合乡镇网格力量、林业巡护力量、公安警力,开展常态化山区无人机飞行联合巡查,精准打击热成像搜寻、挂载器具捕猎等新型非法狩猎行为。
三要完善司法执法普法协同配合机制。进一步畅通各部门工作衔接,公安负责前端线索核查,取证打击,林业落实行业监管整改,法院依托案件审判开展警示教育、制发司法建议、落实行为禁止令。司法、乡镇同步落地入户普法、重点人员管控。
来源:省广播影视集团融媒体资讯中心《现场》
沙县法院
统筹:陈升
编辑:赵岩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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