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一早,不少基辅人是在地铁站里醒来的。凌晨1点25分左右,基辅开始响起爆炸声。天亮以后,市长克利琴科发了一条很实际的提醒:今天尽量别开车。原因是波季尔-沃斯克列先斯基桥、南桥和达尔尼察桥都在这轮袭击中受损。
就在几个小时前,普京在中国面对记者说了一句话:“我们没有发动战争,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发动过任何战争。我们只是在努力结束它。”前一天,他刚和美国总统特朗普见过面。
这句话真正的分量不在怎么讲历史,而在讲的时机。普京是在谈判桌边上开口的,听众首先是刚跟他握过手的特朗普。一边把“想和平”的姿态做足,一边把“不肯和平”的责任推给别人,这次讲话的用意大体就在这里。
普京和特朗普是在中国参会期间碰面的,特朗普一见面就称普京为“我的朋友”。据克里姆林宫介绍,两人就乌克兰战事谈了大约40分钟,没有宣布任何结果。普京的外事助理乌沙科夫说,“双方都没有发表特别重要的声明”。
谈了40分钟没有结果,普京转身就对外讲出了自己的说法。他把冲突的源头往前推到2014年:“是基辅政权在乌克兰东南部发动了战争。俄罗斯花了八年时间试图解决乌克兰危机,这些年里基辅一直在进行军事行动。”这套说法克里姆林宫讲了很多年,这次换了个场合又讲一遍。
他还提到了阿拉斯加。2025年8月,他和特朗普在安克雷奇见过一面。普京现在说,莫斯科已经接受了美方提出的妥协方案,是乌克兰和欧洲拒绝了。这话说给华盛顿听,意思很清楚:俄罗斯是愿意谈的一方,拖后腿的另有其人。
可就在同一番讲话里,他把一扇刚打开一点的门又关上了。普京透露,他曾与俄联邦安全会议讨论过海上停火或暂停打击能源设施的可能,还请成员们认真考虑。紧接着,他用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在克里米亚大桥遭袭之后,我们将不会进行谈判。”
一座桥能让局部停火的谈判停下来,这座桥对俄罗斯的意义可想而知。克里米亚大桥全长19公里,由公路桥和铁路桥组成,公路桥2018年5月开通,铁路桥2019年12月开通,两次开通仪式普京都出席了。
这一次,乌方的打法和以往很不一样。11月16日的第一次袭击让公路桥的一处拱结构偏移了约15度,17日的第二次袭击直接让这处拱和下方的主跨塌落。泽连斯基说,这是一场持续数周行动的第七阶段,由乌克兰安全局和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共同策划协调。
所以普京在深圳反复强调,这座桥是“纯民用设施”,早就不运军事装备、弹药,连油品都不运了;公路桥损毁严重,铁路桥他认为已经修复,两座桥都会重建。基辅的看法正好相反,一直认为这座桥在为俄军提供后勤支撑。
问题来了:俄方本来为什么会考虑局部停火?普京自己给了一点线索。他承认,乌克兰针对俄罗斯能源设施和油轮发动的40天攻势,本身就是一记重击。换句话说,冬天之前想让能源设施少挨打的,不只是乌克兰一家。
大桥一塌,账就变了。停火这时候再谈,在国内看起来就像挨了打还低头,所以普京选择报复,还说回应会比大桥受的损失“痛苦得多”。结果第二天凌晨,第聂伯河上的桥就成了目标。
基辅当晚的损失不小。俄军导弹和无人机袭击造成3人死亡、9人受伤,桥梁和交通设施受损;能源公司DTEK说,佩乔尔斯克、索洛米扬斯基等多个区的部分地方停了电。西部城市利沃夫也没能幸免,斯克尼利夫火车站遭袭,2人死亡。
打桥这件事也不是这几天才开始的。俄罗斯独立媒体梅杜扎指出,俄军袭击基辅南桥,是全面冲突以来第一次打这座城市的桥,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更早还有报道称,俄方计划在冬季打击基辅、哈尔科夫和敖德萨的电力、供暖和供水。
泽连斯基这边的话也很硬。宣布大桥打击时,他说“战争总会回到它开始的地方”。同一句“开始”,在他和普京嘴里指的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基辅更在意的,其实是深圳那张谈判桌上没有它的位子。泽连斯基批评特朗普与普京单独会面是个错误,强调涉及乌克兰的事必须有乌克兰参与。11月19日他在柏林出席“意愿联盟”会议,记者追问美俄会面的事,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毫无疑问,俄罗斯在战场上输掉了2026年”。
欧洲的反应比较实际。基辅遇袭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表示,欧盟将召见俄罗斯使节。普京在深圳点了欧洲的名,欧洲这边则在柏林跟基辅站在一起,两边的分歧越来越公开。
华盛顿的态度最让人捉摸不透。特朗普对与普京接触的结果表示乐观,还暗示可能再见一面。美方特使库什纳和威特科夫也重启了俄乌和谈,美国特使还将向基辅通报深圳会谈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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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天的事连起来看,各方都在入冬前给自己加筹码。乌克兰用几周时间打掉一座象征性的大桥,俄罗斯当晚就打基辅的三座桥还以颜色,普京则在外交场合把“想停战”的牌亮给美国人看。局部停火的谈判,正好卡在这几股力量中间。
刻赤海峡那边,克里米亚行政负责人阿克肖诺夫说,铁路交通在17日下午已经恢复。第聂伯河这边,基辅人还在等桥上恢复通车,等家里来电。和谈下一轮什么时候开、在哪里开,眼下谁也说不准,可冬天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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