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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胆囊里的一块结石,据康美中药网数据,天然牛黄价格从2023年初的65万元/公斤涨到2024年的165万元/公斤,是同期黄金的两倍多。可到了今年11月,同样的东西只剩五十多万元。
一涨一跌说明,牛黄的行情不光看药效,更看供给。
牛黄就是牛的胆结石。过去农村宰牛,偶尔会从胆囊里摸出一块黄褐色的硬疙瘩,气味腥,样子也不起眼。不识货的人顺手就丢了,识货的才会留下来换钱。
几十年后,这块不起眼的东西成了药材市场上的天价货。农村人丢掉它,是不知道它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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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里早有记载,《神农本草经》把牛黄列为上品。
清代吴鞠通在《温病条辨》里收录的安宫牛黄丸,也用牛黄做主药。这味药一直在中医的急救用药里占着位置。
从药效看,牛黄能清心、开窍、豁痰、凉肝、息风、解毒。临床上多用在热病神昏、中风痰迷、惊痫抽搐这类急症上。
人在危急关头需要它,医生一时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替代品。这是它值钱的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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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稀缺。牛黄要等牛得了胆结石才能长出来,每千头牛中仅有一头成石牛,天然牛黄国内年产量不足1吨。它全靠屠宰时偶然发现,产量没法人为增加。
养牛的人再多,也催不出更多的牛黄。养牛方式变了,来源又窄了一层。过去耕牛要养好些年,岁数大了结石才可能长成。
现在肉牛规模化养殖,一两年就出栏,结石还没来得及长,牛已经进了屠宰线。能掏出牛黄的老牛,越来越难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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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需求。2005年的报道显示,国内含牛黄的中成药有六百四十多种,年消耗牛黄需五千多公斤,而国内零星收集到的天然牛黄不足一千公斤。缺口很早就存在。
这些年中风等急症用药的需求不断增加,缺口只会更难补。缺口这么大,价格自然往上顶。
天然牛黄从2023年初的65万元/公斤涨到2024年的165万元/公斤,涨幅超过一倍半。还有报道提到,此前的高点曾到每公斤180万元。
折算下来,一克就是一千多元。价格走高,也招来囤货的资金。药材稀少、需求稳定,很容易被当成保值品存起来。
资金一囤,市面上能买到的货更少,价格再被推一把。这个压力先落到药企头上,再传到患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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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有牛,为什么不早点进口?
关键在监管。多年来,为防范疯牛病风险,牛源性药品管得很严,境外天然牛黄长期没有合规渠道用于中成药生产。
国内药企只能在有限的国产货里抢。转机在2025年4月。
国家药监局和海关总署联合发布公告,允许符合条件的进口牛黄在试点范围内用于中成药生产。福建、广东等12省(自治区、直辖市)开展进口试点,试点期限按公告为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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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设得很严。牛黄必须来自没有疯牛病疫情禁令的国家和地区,还要通过海关检疫和药品质量检验。
进口申请人限定为试点区域内含牛黄中成药的上市许可持有人,货只能给本企业集团内部使用,不能对外销售。这样做是为了堵住倒卖炒作的口子。
政策落地后,第一批货很小。2026年1月14日,一批由漳州片仔癀药业申报进口、共200克的阿根廷天然牛黄,经厦门口岸空运入境,后续用于基原鉴定。
这是试点政策出台后,我国第一次进口天然牛黄。选阿根廷有道理。阿根廷有“世界肉库”之称,肉牛养殖产业发达。
当地的牛黄货源稳定,对国内药企来说是一条现实的补充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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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品鉴定过关,接下来就要拿正式批件。
4月24日,片仔癀发布公告,公司收到国家药监局签发的《进口药材批件》,获准从阿根廷进口天然牛黄,这是试点以来国内企业首次获得正式批件。批件有效期到2027年4月19日,包装规格为每袋1千克,到货口岸是厦门。
批件对质量也有要求。检验标准执行现行版《中国药典》。也就是说,进口牛黄入境后要按国内标准重新检一遍,达不到标准就不能用。
进口只是多开了一扇门,药品质量的关口一点没放松。6月5日,来自阿根廷的天然牛黄经厦门口岸入境,运抵片仔癀指定仓库,用于企业生产原料储备和后续中成药生产。
这是试点以来国内第一单生产用的进口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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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牛黄从样品走到了生产线。价格这时已经大幅回落。
中药材天地网的数据显示,10月31日天然牛黄报价每公斤58万元,较去年同期下跌约58.6%。
10月29日的报价是每公斤55万元,较去年同期下跌约65.6%。
11月初,安国、亳州两个市场的天然胆黄报价仍在这个区间。再和黄金比一比。
11月19日,上海黄金交易所Au99.99一度触及793.44元/克,折合每公斤约79万元。
牛黄报价五十五六万元,已经低于黄金。
黄金本身也在调整,国际金价较年初历史高点的最大回撤超过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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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下跌有多重原因。
我们判断,进口通道打开只是起点,市场提前计入了供应增加的预期,囤货的人也不敢再硬扛。
进口量还小,这一点要看清楚。后面价格走到哪一步,要看到货量和检验情况。另一条线是国产替代技术,名字叫体外培育牛黄。
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的蔡红娇教授等人在裘法祖院士指导下研制成功,1993年取得中国发明专利,2002年获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1997年,它拿到国家一类中药新药证书。
这项技术用新鲜牛胆汁做原料,在体外模拟胆结石的形成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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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湖北省政府门户网站2014年的报道,它的价格仅为天然牛黄的三分之一。这条路走得并不快。
技术研发就花了三十年,产业化又走了许多年,直至2010年,公司才开始盈利。前后投入十多年,企业才见到回报。
今天很多含牛黄的药能保住供应,靠的就是这份积累。买药的人要分清几种牛黄。天然牛黄来自牛的胆结石,价格最高。
体外培育牛黄是工厂里发酵长出来的,可以等量替代。人工牛黄由胆酸、胆红素等配制,含牛黄的临床急重病症用药不得以人工牛黄替代。
看说明书就能分清,药效差别也就清楚了。安宫牛黄丸这类药药性寒凉,针对的是特定急症,要由医生判断能不能用。
把它当补品囤在家里,既花钱,又可能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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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症用药,比追着“天然”两个字重要。往后怎么走?
我们判断,价格回到一百六七十万元的可能性不大。进口试点还在推进,来源国可能增加,体外培育牛黄的产能也在,供应会越来越宽松。
价格会在波动中回到更合理的区间,天然牛黄也会留在高端用药里。这件事给稀缺药材提了个思路。
国家一边放开合规进口,一边靠国产技术找替代,再用准入和用途限制挡住炒作。药材回到治病的位置,药企和患者才能松一口气。
牛胆里的一块结石,从被人随手扔掉,到身价超过黄金,再被进口和技术拉回地面。几十年的起落摆在这里。
我们更盼望的,是救命药别再因为原料太贵,让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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