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崮惨败后,汤恩伯并没有被一棍打出权力中心。仅仅两年后,蒋介石仍把京沪杭防务交到他手里。这个任命,比“打得满头血”的传闻更能说明两人的真实关系。
一九四七年五月,国民党军向山东解放区发动重点进攻。汤恩伯指挥第一兵团,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位于进攻队形的中央,两侧是整编第二十五师和第八十三师。
整编第七十四师装备较好,又是国民党军重点使用的部队。师长张灵甫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第四期,抗战期间参加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等战役,腿部负伤后留下残疾。
抗战胜利后,第七十四军改编为整编第七十四师。张灵甫率部投入内战,先后进攻苏北、鲁南等解放区,成为蒋介石在华东战场倚重的一支力量。
可这把“利刃”伸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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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日,张灵甫所部从垛庄一带北进。汤恩伯要求各部密切靠拢,但国民党军内部派系复杂,相邻部队行动并不协调,第七十四师逐渐突出于整个进攻队形。
粟裕抓住了这个机会。
华东野战军决定不再只打外围,而是集中优势兵力,猛切第七十四师与友邻部队的联系。五月十三日晚,各部队迅速向纵深穿插,抢占垛庄,封住张灵甫南撤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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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围形成了。
张灵甫率部退上孟良崮。那里乱石遍布,水源匮乏,并不适合数万人长期固守。更麻烦的是,第七十四师的重武器难以全部展开,空投物资也有一部分落入华东野战军阵地。
蒋介石却把包围看成决战机会。他要求张灵甫坚守,又命令外围部队向孟良崮靠拢,企图让第七十四师充当诱饵,反过来夹击华东野战军。
算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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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十五师、第八十三师等部虽然逼近孟良崮,却始终未能冲破解放军阻援阵地。几公里的距离,在连续阻击和各部保存实力的打算中,变得难以跨越。
五月十六日,华东野战军发起总攻。孟良崮主峰及周边阵地相继失守,张灵甫身亡,整编第七十四师三万余人被歼。
王牌折在山上。
蒋介石随后承认,这是国民党军进攻解放区以来一次极为痛心的损失。汤恩伯作为第一兵团司令,自然成了追责的首要对象,受到严厉训斥并被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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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流传甚广的说法,把南京检讨会描绘成另一番景象:汤恩伯被罚跪,蒋介石挥动手杖,将他打得头破血流。然而在较为严肃的战役史和人物研究中,能够确认的是训斥、追责与撤换,那段高度戏剧化的流血场面并不能当作确定史实。
更关键的是,汤恩伯没有就此退出。
一九四八年,蒋介石再次起用汤恩伯,让他主持浙江军政事务。到一九四九年初,汤又掌握京沪杭地区的军事指挥权,负责上海、杭州一带防务。
若蒋介石真因孟良崮一役彻底抛弃汤恩伯,就不会在国民党政权危急之际,把东南重地交给他。两人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宠信”或“绝交”,而是失败后处分、缺人时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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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反差所在。
上海战役期间,汤恩伯统率国民党军防守。五月下旬,人民解放军攻占上海,汤率残部向福建方向撤退,后来前往台湾。此后,他不再掌握大规模野战部队,名义上仍任战略顾问等职。
一九五四年,汤恩伯因病前往日本治疗。六月,他在东京接受手术后去世。至于蒋介石闻讯后说“死了也好”,同样属于流传多年的私人化叙述,无法取代能够核对的任免与治丧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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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崮之后的七年里,汤恩伯受过处分,也重新掌过重兵;失去实权后,仍保留军政身份。蒋介石对他既有震怒,也有依赖,从来不是一句“终身不原谅”能够概括。
一九五四年六月二十九日,东京庆应义塾大学医院的病床上,五十多岁的汤恩伯停止了呼吸。孟良崮山上那场败仗,终究没有化成传闻中的一根血手杖,却成了他此后每一次起落都绕不开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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