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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中国“故土”,为何哈萨克斯坦,却全无中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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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现在去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街头,拽个二十出头的当地小年轻问他祖上来自哪,十有八九他会给你唠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游牧先民,半字都不会提远在东边的长安。这地方搁咱们的历史记忆里实打实算和中原渊源极深的故土,现在怎么就半点儿和中国相关的身份认同都找不到。不少人上来就骂人家忘本,这事儿哪有这么简单,一层层扒开堆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记忆,你才能摸清楚真正的来龙去脉。



很多人聊中亚,第一反应跳出来的标签要么是前苏联遗留,要么是伊斯兰文化,要么是突厥体系。其实这片土地最早的原住民,是一群说伊朗语的族群。现在中亚五国国名后缀统一带的斯坦两字,就是波斯语里指代人群聚集区域的传统地名用法,妥妥是最早那批伊朗语先民留下的印记。

公元前一千纪,说伊朗语的萨迦人这类游牧群体,就已经在中亚和哈萨克草原活跃开了,留下了大量墓葬、金器这类草原文化遗存。后来还出了个叫粟特的伊朗语族群,在阿姆河和锡尔河中间的河谷绿洲建了一堆城邦,咱们中国史书里提过的康国,就是当时粟特城邦里的带头大哥。中亚这片地方多山多沙漠多内流河,地理碎得一批,连块像样的广阔大平原都没有,根本没条件孕育出那种体量庞大的原生农耕文明。



刚好它卡在中国、波斯、印度几大文明中间,是实打实的亚欧大陆十字路口。粟特人瞅准了这个地利,直接活成了亚洲版腓尼基人,靠跑商跑成了远近闻名的商业民族。差不多可以说,是这群天天跑在路上的粟特商人,第一次把整个亚欧大陆的贸易脉络真正串成了完整的网络。在粟特人的认知里,中国只是商路一头的重要贸易伙伴,根本不是什么精神意义上的老家,后来的很多事儿其实从这个起点就埋下伏笔了。

后来公元552年,突厥的土门可汗跟中国的西魏搭伙结盟,直接起兵掀翻了当时的宗主国柔然,柔然可汗兵败身亡,一个横跨东西的全新草原帝国就此刷出新手村。突厥汗国的扩张速度快得离谱,势力范围从蒙古高原一路铺到中亚,连更靠西的草原区域都逃不开它的影响。亚欧大陆中间那条绵延万里的草原带,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同一个政权完整统治。



打这之后,突厥两个字就不再是某个小部族的专属名字,直接变成了流通性超强的身份标签。好多来源八竿子打不着的草原部族,都主动凑过来认领突厥这个身份,中亚地区后来持续上千年的突厥化进程,就从这个节点正式拉开了序幕。突厥人能打下这么大的地盘,背后少不了粟特人的帮忙,粟特人常年跑各国商路,通晓好几门外语,对各国局势门儿清,直接以财政官、外交官的身份深度扎进突厥政权体系里,就连后来突厥人用的文字,都是在粟特字母的基础上改出来的。

光靠骑马抡弯刀肯定养不起这么大的帝国,总得有人管收税、做贸易、打理城市这些细碎活计。后来唐朝干翻东突厥西突厥的战绩那是实打实的牛,可转头唐朝就得跟吐蕃死磕青海和西域的控制权,中亚各国名义上归安西都护府罩着,可对比西域还要远上一大截的中亚腹地,唐朝实在是有心无力。阿拉伯势力刚好就是这个时候凑上来的。



中原王朝当年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大多是驻军、册封和商路往来的痕迹,从来没搞过大规模的移民迁入,更没完成过语言层面的替换。真正能写进一个民族骨子里自我认知的东西,从来都是日常嘴里说的语言、心里信奉的信仰、每天过日子的生活方式,这些东西中原当年一个都没占到主导。公元705年,倭马亚王朝任命屈底波·本·穆斯林当呼罗珊总督,阿拉伯军队慢慢往河中区域推进,他搞了个之前穆斯林征服者从来没干过的操作,大量征召还没皈依伊斯兰教的粟特人当辅助部队,中亚的原住民就这么被逐步纳入了伊斯兰体系里。

有意思的是阿拉伯帝国早期根本不热衷逼本地人改宗,按照当时的教义,穆斯林是不用缴高额人头税的,而人头税又是中世纪帝国最核心的财政收入来源。真的把整个中亚改成伊斯兰文化主导区的根本不是阿拉伯人,反而是后来的突厥人自己,一拨接一拨的突厥部族主动皈依伊斯兰教。全新的混合文明就这么成型了,大家说突厥语、信伊斯兰教,沿用波斯风格的宫廷文化,还保留着粟特人传下来的跑商传统。



喀喇汗王朝的王子萨图克·布格拉汗带头改信伊斯兰教,喀喇汗王朝也成了历史上第一个突厥人建立的穆斯林政权,这就是整个中亚突厥人全面伊斯兰化的标志性事件。打这之后说伊朗语的原住民一批批被突厥人同化,突厥语在中亚铺得越来越广,好多原本说伊朗语的居民慢慢都改说突厥语了。直到现在也就塔吉克人、帕米尔部分族群还有雅格诺比人,还留着中亚古伊朗语的文化传统,之前中亚境内拜火教、摩尼教、景教、佛教各占一块的局面,就这么慢慢埋进了历史的尘土里。

后来蒙古西征的事儿大家都熟,花剌子模的城主贪图蒙古商队的财物,把整支商队几乎全杀了,后续还把蒙古派来问责的使者也给砍了,直接把蒙古大军引到了中亚。蒙古骑兵冲进来之后虽然毁掉了不少城市,可也顺手把整个亚欧大陆的商路给重新打通了,那段时间商人使者跑遍大半个欧亚都能享受到和平红利。等蒙古帝国分裂之后,中亚成了察合台汗国的地盘,没多久那些原本说蒙古语的统治者,自己也慢慢完成了突厥化和伊斯兰化。

再后来帖木儿登场,他出生的巴鲁剌思部本来有蒙古渊源,早就完成了突厥化,他自己说突厥语、信伊斯兰教,还深受波斯文化熏陶,就是中亚这片多元文明交融出来的典型人物。帖木儿帝国垮台之后,更大的变局来了,大航海时代开启,走海运的成本比走丝绸之路低太多还方便,全世界的商人都转去跑海运了。中亚直接从之前的亚欧大陆心脏位置,被甩到了世界贸易体系的边缘,绵延上千年的丝路冷下来之后,中亚和东边中原之间那种天天有往来的热乎联系也就淡了,往后几百年当地人基本就不怎么往东边看了。



再往后沙俄崛起,装备着火枪火炮的沙俄军队冲过来的时候,内斗严重还拿着老古董武器的中亚各部根本挡不住,很快就全成了沙俄的附庸。沙俄在哈萨克草原修铁路、拆分传统草场、强迫游牧民定居,还往这儿迁了大批俄罗斯移民,直接把当地的人口结构都给改了,咱们历史上熟悉的清朝西北大片领土被沙俄割占的事儿,就是发生在这个阶段。后来苏俄接管中亚,现在我们熟悉的中亚五国的边界,全都是苏联当年划定的,五国各自的现代民族认同,基本也都是苏联时期慢慢搭建起来的,搞统一民族标准语、编写专属民族历史、设立对应的民族共和国。



1991年哈萨克斯坦正式独立,这么捋下来你就懂了,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色是伊朗语传统,后来叠加了突厥身份、伊斯兰信仰,最后又在俄苏的框架里形成了现代国家认同,中国在它的历史每层里都留下过痕迹,但从来没当过那个改写所有人日常语言和生活方式的核心角色。认同这事儿本来就是跟着日常过日子的记忆走的,从来不是照着古代版图算的,咱们记着自己的历史记忆,人家有自己的民族叙事,两件事本来就不冲突。现在中哈边界早就完成了全部勘定,两国还是永久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后续靠着重新热起来的新商路,两边的人和货往来越来越多,比扯那些八百年前的旧账实在多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哈萨克斯坦独立以来的发展道路与中哈关系,中国国家地理 中亚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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