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张静姝)近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联合召开“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融入司法审判”典型案例发布会。在一起案例中,父亲重病成植物人,亲生女儿因年幼无力照料,是四位姑姑挺身而出,用十四年的日夜轮守,换来了弟弟的一粥一饭与最后体面。当父亲离世,女儿以“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身份主张继承全部遗产时被驳回,法院认定四位姑姑虽非第一顺序继承人,但进行了长达十四年的照料,最终判决五人平分遗产。
曹某戊与前妻张某生育女儿曹某,二人离婚之后,曹某跟随母亲张某生活,曹某戊没有支付抚养费。离婚后不久曹某戊突发重病成为植物人,彼时曹某尚未成年,客观上无法照料父亲。此后长达十四年时间,曹某戊的四位姐姐轮流承担照料义务,负责曹某戊的生活起居,直至曹某戊去世。曹某女以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身份提起诉讼,主张继承曹某戊全部的房屋与银行存款。
生效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某能否获得曹某戊的所有遗产。按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法定继承需按顺序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则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
本案中,曹某戊离婚后不久就发病,被诊断为植物人,四位姐姐轮流对之进行照顾长达十四年,她们虽为第二顺序继承人,但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亦应享有继承曹某戊遗产分配的权利。原告曹某作为曹某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应享有分配遗产的权利。法院综合各方面情况,判决曹某戊的遗产由曹家四姐妹以及曹某五人平分。
法官表示,中华传统家庭伦理十分看重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诗经・小雅・常棣》咏叹“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描绘出危难之际兄弟姐妹彼此牵挂、互相扶持的伦理图景,手足相扶是世代传承的家庭美德。传统观念之中,兄弟姐妹不只有血缘联结,更有着患难之时守望相助的道德期待。
本案当中,曹某戊重病成为植物人,亲生女儿因年幼无法照料,四位姐姐不计回报,十四年轮流看护,既保障弟弟衣食生存,也给予长期的精神陪伴,生动践行了手足相扶的传统美德。如果机械适用法定继承顺序规则,曹家四姐妹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不能参与遗产分配,如此就会忽视她们十几年的巨大付出。
民法典设置“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可以分得适当遗产”的制度,正是对现实生活中善意扶养行为的法律回应。法院没有拘泥继承顺序条文,综合考量各方身份与实际扶养贡献,判决五位当事人平分遗产。这份判决既保护第一顺序继承人曹某的法定继承权利,又充分肯定曹家四姐妹长期照料的价值。司法用看得见的权益分配褒扬向善之举,向社会传递导向:家庭关系当中,实际的扶养照料付出,应当被看见、被法律保护,鼓励亲属之间互帮互助,让传统亲情伦理与现代继承法律互相赋能,涵养温情和睦的家庭与社会氛围。
编辑 甘浩
校对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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