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晚,在中国深圳举行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欢迎晚宴结束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约30分钟交流。
这是日本和俄罗斯领导人时隔7年再次面对面接触。高市提出释放日本记者、撤销日企资产接管措施等要求,但双方没有宣布取得实质性突破,只同意继续保持沟通。
这次接触为什么值得关注?上一次日本首相与普京面对面会谈,还是2019年9月,当时安倍晋三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与普京讨论双边关系。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升级后,日本跟随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实施多轮制裁,双方高层往来明显减少。
如今高市主动寻求与普京交流,首先涉及一名被俄罗斯拘押的日本记者。10月13日,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宣布,以涉嫌从事间谍活动为由,拘捕日本《北海道新闻》记者今井裕纪,并将其从萨哈林地区转移至莫斯科。
俄方指控今井搜集涉及俄罗斯国防能力的敏感信息。日本政府则否认相关间谍活动指控,要求俄方说明拘押依据,并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案件目前仍处于司法程序中,相关指控尚不能直接视为已经得到法院确认。
日本此前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多次提出交涉,但没有获得希望看到的结果。因此,高市此次直接向普京提出释放要求,意味着东京希望通过最高层沟通推动问题解决。不过,会谈结束后,俄方并未公开宣布改变案件处理方式。
比记者案件影响更大的,是俄罗斯对日本烟草公司资产采取的措施。11月5日至6日,普京先后签署总统令,将日本烟草集团在俄罗斯的7家子公司交由俄方临时管理,涉及生产、经营和相关资产控制权。
日本烟草集团11月9日披露,截至2026年9月底,其俄罗斯业务资产约1.5万亿日元,负债约2000亿日元。更重要的是,俄罗斯业务贡献了集团约25%的调整后营业利润,因此管理权变化直接影响公司经营和财务状况。
11月19日,日本烟草进一步宣布,由于失去对俄罗斯7家子公司的实际控制,将这些企业移出合并报表,并确认约1.38万亿日元的相关损失。这已经不只是外交争议,而是能够直接反映到上市公司财务报表中的经营冲击。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关注。日本政府持有日本烟草公司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份,是其重要股东。因此,俄罗斯对相关资产实施临时管理,不仅影响企业自身,也涉及日本政府持有的投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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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在会谈中要求俄方撤销相关措施,但没有获得公开承诺。俄罗斯此前强调,有关资产管理决定是在现行法律框架下作出的。不过,临时管理不等于已经完成法律意义上的永久没收,未来资产如何处置仍存在不确定性。
那么,既然双方分歧如此明显,高市为什么仍然希望见到普京?除了记者和企业资产问题,日本还有现实的能源利益需要考虑。
萨哈林2号液化天然气项目长期向日本供应能源。2025年,该项目向日本供应约360万至390万吨液化天然气,占日本相关进口量接近9%。三井物产和三菱商事分别持有项目12.5%和10%的权益。
美国此前针对部分俄罗斯能源交易实施制裁,但考虑到日本的能源需求,对萨哈林2号相关交易保留特定豁免安排。2026年6月,美国财政部将相关许可期限延长至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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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日本虽然参与对俄制裁,却仍然需要维持部分能源合作。对东京来说,完全中断与莫斯科的沟通,可能增加企业经营和能源供应的不确定性。高市选择恢复直接接触,具有明确的现实考虑。
除了经济利益,日俄之间还有长期存在的领土争议。日本主张对择捉、国后、色丹和齿舞等岛屿拥有主权,俄罗斯则实际控制这些地区,并认为相关领土归属已经由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果确定。
2026年8月,普京访问俄方控制的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择捉岛,引发日本政府抗议。双方围绕领土归属的立场仍然存在根本分歧,日俄和平条约谈判也长期未能取得突破。
不过,此次深圳交流并没有公布任何领土问题的新安排。高市主要提出的是当下需要解决的记者和企业资产问题,双方也没有宣布恢复正式和平条约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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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需要区分两件事:日本领导人终于能够与普京直接交流,不代表俄罗斯已经准备调整对日政策。30分钟会谈的确恢复了最高层沟通,但距离解决双方积累多年的争议,还有很大距离。
从俄罗斯角度来看,与日本保持有限接触,同样存在外交价值。莫斯科可以在不改变现有政策的情况下听取日本诉求,也能够保留未来调整双边关系的可能性。不过,不能仅凭此次会面,就判断俄方已经决定改善日俄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接触发生在中国深圳,但属于APEC会议期间的日俄双边交流,并非中方专门安排的调解会议。目前也没有证据表明,中国直接参与了双方具体议题的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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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看,高市早苗此次见到普京,确实是日俄关系近7年来一次值得关注的高层接触。日本提出了释放记者和保护企业资产等具体要求,俄罗斯则没有宣布作出相应让步。
这30分钟最明确的成果,是双方同意继续保持沟通。对于日本而言,重新建立直接交流渠道具有现实意义;但记者案件仍未解决,日企资产控制权尚未恢复,能源与领土争议也依然存在。日俄关系能否改善,最终还要看后续政策和实际行动,而不是一次会谈持续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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