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还能从西方拿到新援助吗?
能,而且欧洲这一次,准备追加450亿欧元。
泽连斯基应该高兴。但看完这两天的消息,感觉他这个高兴,实在有点五味杂陈。
欧洲在筹钱,美国在训话,乌克兰在等导弹。
同样是支持乌克兰,这几家的心思,已经越来越不一样了。
11月18日,欧盟委员会提出,2027年向乌克兰追加最高450亿欧元贷款。这笔钱,还要经过审议批准,其中最高250亿用于军事支持,最高200亿用于一般预算支持。
这已经是此前900亿欧元贷款之外的新方案。
为什么还要追加?
因为缺钱。按照欧盟的估算,乌克兰明年仍有约700亿欧元的融资缺口。
仗打到第五个年头,原先安排的钱,又不够用了。
欧洲给出450亿,其余的钱,还要找其他伙伴筹措。对泽连斯基来说,这当然是好消息,至少欧洲还在想办法,还愿意支持他撑过明年。
但援助消息出来前一天,美国和欧洲,已经当众吵了一场。
11月17日,在布鲁塞尔举行的乌克兰国防问题联络小组会议上,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科尔比,批评了乌克兰深入俄罗斯境内的打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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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的说法,这些打击没能有效推动战争结束,也没能阻止俄军在前线推进。美国主张,援助应更多集中到前线作战装备上。
德国国防部长皮斯托里乌斯不客气,直接批评这种说法愚蠢。英国也站在乌克兰一边,为远程打击辩护。
这场争吵,泽连斯基肯定听得格外认真。
他需要欧洲的钱,也需要美国的武器。现在,给钱的人和提供关键武器的人,对他该怎么打,意见摆到了台面上。
最能说明问题的,还有同一天的另一条消息。
德国和挪威宣布,共同出资,为乌克兰采购新一批美国“爱国者”防空装备。
德国和挪威掏钱,美国提供装备,乌克兰等着使用。
欧洲加大援助之后,乌克兰对美国的依赖,依然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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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斯托里乌斯可以反驳科尔比,但欧洲要为乌克兰补充这批防空装备,还是要向美国采购。
国际政治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人憋屈,又让人清醒。
为什么欧洲一边和美国争,一边还要加码支持乌克兰?
因为和谈正在往前走,欧洲急了。
我看到,泽连斯基11月16日披露,欧洲谈判团队首次以“完整阵容”,与乌克兰和美国团队举行工作层面磋商,讨论后续对俄谈判事宜。
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波兰,加上欧盟机构代表,都来了。
“完整阵容”这四个字,很有意味。
欧洲要把自己的位置确定下来。援助出了这么多年,接下来停火怎么停,安全怎么保,总得有欧洲说话的份。
毕竟,美国可以从全球战略考虑,决定在哪个问题上与俄罗斯讨价还价。欧洲却要面对停火之后,一个仍然紧张的俄欧关系,以及一个还要长期依靠外部支持的乌克兰。
乌军今后靠谁维持,武器靠谁供应,重建的钱从哪里来,这些责任,欧洲躲不掉。
最让欧洲难以接受的局面,就是停火条件由别人谈,后续责任却留给自己承担。
所以,在我看来,欧洲这次追加援助的一个重要用意,就是保住自己对停战安排的发言权。
怎么保?
先让乌克兰不至于因为明年没钱,被迫仓促接受条件。
泽连斯基只要还有别的支持,就有余地要求把安全保障讲清楚,把停火后的军队安排谈具体。欧洲也就能继续参与其中,推动符合自己利益的方案。
一旦乌克兰连国家正常运转都撑不下去,很多今天还可以争的条件,明天就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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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欧洲即使坐在会场里,能改变的事情也少了。
钱在这里的作用,就非常直接:欧洲得先让乌克兰还有得谈,自己才有得争。
这也是这笔援助最值得注意的时间点。各方正在讨论如何结束战争,欧洲先把对明年的支持提出来,就是要表明,不能指望乌克兰财政耗尽,所有问题就自然解决了。
欧洲怕乌克兰突然撑不住,也怕一个自己没有充分参与的停战安排,就这样定了下来。
但泽连斯基的难处,也正在这里。
欧洲能给他更多谈条件的时间,却接替不了美国在关键装备供应上的位置。
德挪联合采购“爱国者”,已经把这个现实说明白了。欧洲为了让乌克兰撑住,要追加资金;资金的一部分,又要转化为向美国采购的订单。
钱是欧洲出的,美国在武器供应上的分量,照样保留。
所以,美国和欧洲这次对远程打击的争论,影响远远超出了一场会议上的口角。
乌克兰希望通过打击俄方后方,让俄罗斯也承受继续作战的损失,增加谈判时的手段。美方却公开质疑这种打法,要求把支持重点放回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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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直接影响乌克兰争取哪类援助,也会影响西方愿意支持它打到什么程度。
英国和德国的反驳,给泽连斯基提供了政治支持。他可以继续争取远程打击能力,避免美国的主张成为西方唯一的援助方向。
可防空装备还得补,前线消耗还得填。他又必须继续和美国打交道。
泽连斯基想靠欧洲多争一点自主,美国在供应上的位置,却让他无法摆脱对华盛顿的顾虑。
这才是援助增加之后,他仍然难受的地方。
要知道,能够继续打下去,和能够按自己的想法打下去,差别太大了。
更让泽连斯基头疼的,是欧洲内部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450亿欧元,欧盟委员会已经提出方案,但欧洲各国还得为它落实预算和担保安排。
按照方案,欧盟要在资本市场借款,由欧盟预算提供担保。乌克兰偿还本金,则与今后获得俄罗斯赔偿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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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打算很明确:最后让俄罗斯承担。
俄罗斯什么时候赔,如何赔,现在没有现成的答案。眼下要把钱借出来,欧洲就得先承担相应责任。
这一下,欧洲内部的分歧,又回到了桌上。
此前900亿欧元贷款达成时,捷克、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就退出了财务参与。此次涉及的欧盟预算修改,还需要成员国一致支持。
对泽连斯基来说,这意味着一个很现实的麻烦:明年援助的数字已经公布,围绕这笔钱的欧洲内部谈判,却还要继续。
他需要的是一个确定的资金安排,好据此制定预算,维持军队,安排谈判。欧洲各国争论一天,他对明年的安排就多一天悬念。
俄罗斯也会计算这段时间。
欧洲希望通过追加援助告诉俄方,乌克兰还能撑。可欧洲内部迟迟谈不拢,俄方就仍有理由等,等西方承诺打折,等乌克兰的困难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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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欧洲眼下最吃力的地方:既要让美国认真听自己的意见,也要让俄罗斯相信自己的承诺,回头还得先说服自己的成员国。
援助要发挥作用,欧洲先得把自己谈妥。
怎么看?
还是粗浅几句吧。
第一,乌克兰的新援助还会有,欧洲眼下放不下乌克兰。
已经提出的贷款方案,德挪的新采购,都说明欧洲仍在继续投入。乌克兰财政突然失去支撑,会削弱前线,也会削弱欧洲参与停战安排的能力。欧洲加码,有它自己的现实需要。
所以,泽连斯基还能获得支持。但这种支持背后的欧洲诉求,也越来越清楚:乌克兰要撑住,欧洲要参与,停战后的责任不能由别人替欧洲决定。
钱多了,援助者对结果的要求,也跟着来了。
第二,欧洲承担得更多,美国依然有重要决定权。
德国和挪威为美国防空装备付款,就是眼前的写照。欧洲能缓解乌克兰缺钱的问题,在这批关键装备上,却仍要依靠美国供应。
美欧对作战方向的争论,会因此一直影响乌克兰。泽连斯基有了欧洲支持,敢争取更多;但他需要美国装备,就还得顾及美国的要求。
他最难处理的,是要同时争取两种并不完全一致的支持。欧洲希望保住自己的安全利益,美国坚持对援助方向施加影响,而前线消耗,每一天都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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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援助给乌克兰争来的时间,正在决定这场和谈的分量。
国家能够继续运转,军队能够维持,乌克兰才有余地认真谈安全保障。欧洲此时追加支持,确实能减少乌方在财政压力下仓促接受条件的风险。
但这些支持最终要落实到一个能结束战争的安排上。否则,明年的资金用完,再筹下一年的钱;这一轮装备消耗掉,再补下一轮装备。援助一批接着一批,战争也一年接着一年。
乌克兰会继续依赖,欧洲会继续承担,美国会继续影响。
泽连斯基最该争取的,是趁国家还有支撑,把停火后的安全和生存条件谈下来。这需要乌克兰的主权、安全得到尊重,也需要认真处理俄罗斯的合理安全关切。双方都能履行的安排,才有希望让战火真正停下来。
对乌克兰的普通人来说,援助来了,当然能多一点希望。医院能运转,城市能供暖,防空也能得到补充。
可他们终究还要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欧洲争发言权,美国争政策主导,俄罗斯与乌克兰争停战条件,最后每多拖一天,承受战火的还是那些普通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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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乌克兰还能拿到援助。
但拿到援助以后,泽连斯基依然要向欧洲解释钱怎么用,向美国争取武器怎么给,再去和俄罗斯谈战争怎么停。
450亿欧元,数目确实很大。
只是钱越谈越多,乌克兰能自己作主的事情,却没有跟着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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