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怕相亲。
不是我不想谈恋爱,实在是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没一次靠谱过。上回一个,见面坐下不到三分钟,她就开始给我算她家亲戚有几套房;再上回那个,一上来就问我一个月挣多少、年终奖多少、什么时候能买房。我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茶,心里只想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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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上个月开始,我妈一提相亲,我就有我的"三大法宝"——加班、出差、手机静音。
这个礼拜三,我妈又在电话里跟我念叨:"时宴,周六中午我约了个姑娘,你别给我推。人家条件好着呢,人长得漂亮,工作也体面。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你公司门口坐着等你。"
我端着饭碗,脑袋里嗡嗡响。
"妈,周六我真去不了。"我张口就来,"手上一个大项目,周六要加班,领导盯着呢。"
我妈在电话那头冷冷一哼:"加班?你上个礼拜说加班,上上礼拜也说加班。你当我傻?"
"妈,这回是真的。"我义正词严,"我们部门新来的大领导,最近盯得特别紧,我要是周六不去,年终奖都得大打折扣。"
我妈被我这句话堵住了,犹犹豫豫地说:"那……那你自己跟人家姑娘解释吧。"
"行行行,我来解释。"我心虚地应下,赶紧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心里长出一口气,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这个谎撒得还行,起码又混过去了一周。
我们部门最近确实有个大动静——集团总部空降了一位总裁,姓顾,顾见微,三十一岁。上个月到任,第一次开部门会的时候,她走进会议室,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挽得干干净净,个子高挑,五官很冷,从头到尾没笑过一次。她说话的语速很稳,每个字都像带了尺子,讲完散会,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我们市场部的人私底下都叫她"顾总",也有人偷偷叫她"冰山"。她这个人,做事极讲章程,汇报材料差一个标点她都能给你圈出来,部门里有几个老油条,被她几次三番地盯过,最近老实了不少。
我这种在部门里算中不溜的,跟她本来没什么直接交集。上周三的例会,我汇报一个季度方案,讲到一半,她忽然打断我,问:"陆时宴,你这个数据模型,为什么用三个月做平滑,而不是六个月?"
我当时背后就冒了汗。我硬着头皮解释了一通,她听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只当是过关了。
谁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周六上午,我窝在家里,穿着睡衣,抱着电脑在客厅里刷剧。我妈出门前,又嘱咐了我一遍:"你跟人家姑娘打声招呼,就说你去不了。人家微信我发你了,你别装看不见。"
"知道了知道了。"我送走我妈,关上门,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中午一点多,我正给自己煮泡面,手机忽然响了。
我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顾总"。
我愣了一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在手机通讯录里存的"顾总",就是顾见微。我平时跟她的交集,仅限于开会和发邮件,她怎么会大周末给我打电话?
我赶紧接起来:"顾总,您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清淡淡的、我熟悉的、绝对不可能听错的嗓音。
"陆时宴。"她说,"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我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顾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方案要改?"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的话。
"你今天中午,不是跟我约了在那家'半山茶社'见面吗?"
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您……您说什么?"
"我说,"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上午十一点半就到了,点了一壶茶,等到了现在。我刚才还在想,你是不是在加班。"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煮泡面的锅铲,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刚才说"是不是在加班"。"在加班"。我说的加班。我跟我妈说的加班。
一个荒谬到极点、又合理到极点的念头,从我心里冒了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是抖的:"顾总,您……您是不是跟人约了相、相亲?"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我姑妈说,是她一个老同事的儿子,在海臻集团市场部做策划。姓陆。她说那个人周六一定有空。"
我的锅铲,"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相亲对象,是我那位新来上任的、走路带风的、部门里所有人都怕的——女总裁。
而且,我刚刚用"加班"这个借口,把她晾在了茶社里将近一个半小时。
我说不清那几分钟我是怎么缓过来的。我手忙脚乱地关了火,扯掉围裙,套上外套,抓起钥匙就往外冲。路上我一边开车一边给我妈打电话,声音都劈叉了:"妈!你给我约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妈在那头还挺得意:"姓顾,叫顾见微,人可好了,说是大公司当高管的。怎么,你终于想通了?"
"妈!"我喊了一声,"您怎么不早说她是谁啊!"
我妈被我吓得一愣:"我上礼拜就跟你说她挺厉害的。怎么了,你们认识?"
我没空跟她解释,直接挂了电话,一脚油门往半山茶社赶。
那家茶社在城郊的山脚下,环境很清静。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没挽起来,松松地披在肩上,比在会议室里柔和了不少。桌上摆着一壶茶,已经续过好几遍了,茶杯边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还有一只没怎么动过的点心碟子。
她大概听见了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我。
我快步走过去,站在她桌边,喘着气,脸涨得通红,一路上的抱歉话堆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微微扬了扬下巴,说:"坐。"
我坐下了。
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说:"陆时宴,你从家到这儿的车程,二十七分钟。你接到我电话是十二点四十七分,现在是下午一点十四分。也就是说——你接到电话之后,连家门都没怎么耽搁,就直接过来了。"
我"呃"了一声,后背的汗又冒出来了。
她说:"你说你在加班。"
我张了张嘴,想说"顾总我真加班来着",可对上她那双平静的、像是能把一切都看透的眼睛,我把那句谎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低下头,"顾总,我错了。我当时是……是怕来相亲,随口跟我妈撒的谎。我不知道那个相亲对象是您。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不来。"
她端起茶杯,没说话。
空气静了有好几秒。
然后,我听见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嘴角轻轻弯了下,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逗着了。
她说:"陆时宴,其实我姑妈跟我说你的时候,我也觉得挺荒唐的。我说,你们市场部有个策划叫陆时宴,我见过。她说巧了。我当时想,那就当出来喝个茶吧。"
"那您为什么没在电话里直接说'我是顾见微'?"我小声问。
她看着我,说:"我想看看,一个对自己妈妈撒谎说加班的人,接到我电话之后,会不会还是那副撒谎的样子。"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那张点心碟子,说:"你迟到了一个半小时的茶钱,我替你垫了。你的那份,回头记得还我。"
我赶紧说:"我请您。今天我全请了。"
她没接这个话,只是重新把视线落回窗外的山,说了一句:"陆时宴,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跟我说谎。"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头:"记住了,顾总。"
"在外面,"她说,"你不用叫我顾总。"
我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我,嘴角那点笑还没散,说:"今天我姑妈给我安排的身份,不是我公司的职位。今天你就当我,是那个在茶社等了你一个半小时的人。"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
她比在会议室里松快多了。她跟我讲她是哪里人,念的什么专业,怎么一步步做到管理层;我跟她讲我这些年做策划的糗事,讲我妈怎么天天催我找对象,讲我今天撒的那个破谎。
她听着,偶尔笑一下。她的笑不多,可每一次都记得住。
黄昏的时候,山脚下的茶社点起了灯。我们走出茶社,她说:"你走吧。回去先跟你妈把谎圆回来。"
我说:"那我送您?"
她说:"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来,说:"陆时宴。"
我赶紧应:"在。"
她说:"周一早上八点半,市场部季度复盘会。你的材料我上周说的那个问题,改好了没有?"
我当场脑袋一懵:"您、您那个数据模型……"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我站在茶社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拐出路口,半天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感情她这一整个下午,都是"顾总"。我这边还想着请她喝个茶,人家那边已经在提醒我复盘材料的问题了。
周一上班,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会议室,把改正后的数据模型重新过了一遍。八点半,顾见微走进来,还是那身黑色西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她坐下,扫了一眼我的材料,没说话。
散会的时候,其他人陆续出门。她还坐在那里,翻着我交上去的材料。我收拾好东西,想溜,她忽然开口:"陆时宴。"
我停下脚步。
她从材料上抬起头,看着我,说:"这次改得不错。"
我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说:"谢谢顾总。"
她"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声音很轻:
"周六那顿茶,算你欠我的。"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没抬头,照旧看着手里的材料。可我分明看见,她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从那以后,我上班的时候,多了个习惯——每次经过顾总办公室,都会不自觉地往里瞟一眼。
她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还是把每个人叫到办公室都要问三句材料。可我心里,却不那么怕她了。因为我见过她坐在茶社里,捧着茶杯、把头发散下来的样子;也听过她笑过一次,记得她跟我说"你不用叫我顾总"。
至于相亲这件事,我跟我妈坦白了。
我妈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冒出一句:"时宴,你可抓牢了!"
我说:"妈,人家是我们公司的领导。"
我妈说:"那更好,工作生活两不误。"
我把这话学给顾见微听的时候,她正站在茶水间等咖啡。她听了,没什么表情,端着咖啡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丢下一句:
"你妈倒是比你靠谱。"
一个星期后,我桌上多了一张便签。
上面是她的字,很干净,写着四个字:"茶钱已清。"
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
"下次不许说谎。"
我把那张便签压在了电脑屏幕下面。
办公室的玻璃窗外,她正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步子很稳,头也不回。
我低头继续改材料,可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我这一辈子,撒过的最大的一个谎,就是告诉妈"我周六加班"。
可那天下午,在山脚下的那家茶社里,我遇见了这辈子最不想错过的人。
有些人,你躲相亲躲掉了一个,躲不掉第二个。可有些人,你躲掉的那一次,恰好就是你这辈子最不该躲开的人。
那壶茶,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茶钱我还清了,欠她的那句"对不起",也说了。
唯一没还上的,是那天下午,她替我等了一个半小时,我却还没把心里的那句话,好好说出口。
#情感
#谎称加班躲相亲被总裁当场拆穿
#相亲对象竟是自己女上司
#高冷美女总裁的另一面
#办公室里最怕的那个人
#一场迟到的一个半小时的相亲
#喜欢上一个叫你顾总的人
#被领导追是什么体验
#上班是被管下班是被撩
#那天茶社里的那杯茶
#愿所有的谎都被温柔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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