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沈阳日报刊发的消息,让当地不少老楼住户算起了账。
按照《沈阳市利用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支持老旧小区加装电梯实施方案》,4到6层的楼加一部电梯,国债补25万元、市里再补6.5万元;7层及以上的,两项加起来能补37.5万元。
报道里举的例子是,一部造价48万元的电梯,居民自己掏的钱不到11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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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难题松动了,另一个问题跟着冒出来:电梯一运行,房子的身价变了,这部分增值归谁?
有的楼里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最积极张罗加梯的楼上人家,电梯一通就挂牌卖房,带着差价走人;一楼、二楼的老住户搬不走,今后二三十年都要跟单元门口的人来人往过日子。
这一幕,正好点中了加梯最难摆平的那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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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往回倒。2020年7月,国务院办公厅发文,部署在全国推进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把具备条件的楼加电梯列进改造内容。六年下来,补贴从地方掏钱逐步扩展到中央资金。
今年超长期特别国债第一次拿出约76亿元,用来支持加装电梯2.8万台,4到6层每部补25万元、7层及以上每部补30万元,并且优先支持平层入户的项目。
9月18日国新办发布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披露的“十五五”目标更大:未来五年全国要新开工改造11.5万个城镇老旧小区,更新和加装住宅电梯57.5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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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年前三季度,全国已完工的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有1.6万个。可以预见,今后几年会有更多老楼碰上同一道题:电梯的便利和损失,怎么在一栋楼里分得公平。
要弄明白这道题,得先看没电梯时楼里的价格排序。老的六层步梯房,买房的人常说“金三银四”,三楼、四楼不高不低最抢手,一楼虽然潮一点,胜在进出方便、老人不用爬楼,价格也不差。
顶楼和五楼最难卖,冬冷夏热,爬上去还累。这个排序在不少城市维持了二三十年,每户买房时付的钱,早就把楼层的好坏算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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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一装,这套排序被重新洗了一遍。顶楼、五楼的短板没了,视野、采光的长处反倒显出来,挂牌价往上走;一楼、二楼进出省事这个长处被拉平,
还多了电梯井挡光、候梯的人在窗下说话、机器启停的声响。当初买低层时多花的那份钱,等于被拿去贴给了楼上。同样是这部电梯,在楼上是涨价的理由,在楼下成了压价的理由。
“得利者卖房走人”的根子就在这里。一部电梯让高层房子增值,这笔钱在交易那一刻就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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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家拿着差价离开,接手的新业主为电梯付了更高的房价,还要接着交电费和维保费;原本住楼下的人家房价没涨,日子里多了噪音和暗光。
好处一次性落袋,代价却按年按月摊在留下的人身上,时间越长,账越不对等。
我们觉得,这道账如今还多了一层意思。眼下加梯的钱,大头来自国债和地方财政,居民自筹的比例越来越低。用公共资金换来的房价增值,要是全归了少数几户,楼里的其他住户自然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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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政府补贴让每户出资大幅减少,从省下的钱里匀出一些照顾低层,在情理上更说得过去,也更容易谈成。
住房城乡建设部11月上旬印发《老旧小区加装电梯可复制政策机制清单》给各地递办法。
清单从工作机制、发挥居民主体作用、资金筹措和管理、政务服务、质量安全监管和后期运维五个方面,归纳了15项主要举措、39条具体做法,昆明、杭州、南平等地的经验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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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供各地学习借鉴的经验汇编,并不要求所有老小区一律加装。
落到一栋楼,比较可行的做法是把补偿算在动工前。出资比例可以按楼层拉开,越往上出得越多;对被挡光、被噪音干扰较大的一楼、二楼,可以减免日常费用,或者给一笔补偿金。
设计上也有不少讲究,电梯井尽量避开低层卧室窗户,挑选运行声小的设备,候梯区不正对住户门窗,这些都能实打实地减少对低层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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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的另一头在后期。电梯是要天天转的机器,年检、保养、电费、换零件,每年都要花钱。沈阳这次的补贴方案里专门包含了10年电梯售后维修服务,等于把头十年最容易扯皮的事先管住了。
其他地方的楼在签加梯协议时也可以照这个思路,把保养由谁负责、钱怎么分、房子转手后怎么交接,提前白纸黑字定下来。
对打算买二手房的人来说,这件事也有讲究。看中加装了电梯的老房子,先问清楚加梯协议里有没有没结清的费用、往后的保养费怎么分,有条件的可以让卖家写进买卖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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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低层的,要实地听一听电梯运行和候梯的动静,看一看采光被挡了多少,再决定出价。这些细节问明白了,才不会稀里糊涂成了那个“承受后果”的人。
对住在一二楼的人家来说,早参与、讲证据是更聪明的办法。
按民法典第二百七十八条,参与表决的业主,专有部分面积和人数都要占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时再拿到面积和人数各四分之三以上的同意,事情就能定下来,少数人很难一票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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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事后阻工,不如在征求意见阶段就把挡光、噪音的具体诉求摆出来,把补偿和减损措施争取到手。
老小区加装电梯是件实打实的民生好事,楼里的老人能下楼晒太阳、去医院,比什么都强。标题里说的得利者卖房走人、其余人承受后果,根子在收益和损失没有同步分配。
随着国债资金到位、各地补贴加码、清单经验推开,只要开工之前就把增值、补偿和运维三本账摆上桌,这部电梯就能装得让楼上楼下都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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