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迎来了一位重要客人。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率团访问日本,双方谈投资、谈能源、谈半导体,还把防务安全合作摆上了更加重要的位置。高市想要的,不只是越南增加对日合作,而是希望日本在东南亚的战略布局获得更多支持。苏林给了日本不少合作空间,却始终没有把越南的对华政策交给东京决定。
这场访问从11月8日持续到11日。11月9日,苏林与高市早苗举行正式会谈,双方发表《越日共同愿景声明》。值得注意的是,高市早在2026年5月就访问过越南,这次苏林回访,实际上是两国高层外交接力的一部分。日本正在加快把越南从经济合作伙伴,进一步发展成安全和战略合作伙伴。
高市拿出的经济合作方案相当具体。日本将继续增加对越南的官方发展援助,重点涉及人工智能、半导体、能源和数字化转型,还希望推动日本企业参与越南大型基础设施项目。苏林则提出,到2030年将越日贸易额提高到800亿美元。双方并不是简单交换友好表态,而是在为未来数年的产业合作提前布局。
其中,稀土值得特别关注。日本长期面临关键矿产供应链安全问题,降低对单一来源的依赖,是东京经济安全政策的重要方向。此次双方明确提出围绕稀土加强合作,通过相关供应链合作项目提高韧性。对越南而言,这意味着可以借助日本的技术和资本发展矿产加工及相关产业,而不是只依靠出售初级资源获得收益。
能源合作也有现实需求。越南制造业扩张带来电力需求增长,日本则希望通过液化天然气和燃气发电项目扩大企业在越南的业务。双方还将推进亚洲能源韧性合作计划,并落实14个联合碳信用机制项目。高市提供的不只是资金支持,还包括日本企业参与越南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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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合作方面,苏林提出在机器人、半导体芯片、能源技术、生物技术、高铁和量子技术六个领域建立科学家合作网络。高市则表示,日本将支持越南培养100名人工智能博士。这项安排值得重视,因为越南正试图摆脱低成本加工制造的发展模式,向技术密集型产业升级。日本希望通过人才培养和技术合作,进一步巩固自身企业在越南产业链中的位置。
真正有战略分量的,是防务合作。双方同意继续加强国防交流,计划在2026年12月举行第二次越日外交与国防副部长级“2+2”磋商。日本还将通过官方安全援助框架,研究向越南提供联合国维和行动所需装备和物资。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新进展,意味着日越安全合作正在从传统对话向具体装备合作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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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安全合作同样没有缺席。日本继续通过官方发展援助支持越南海警,双方还提出加强执法、情报、警务以及跨国犯罪治理方面的合作。日本显然希望提高越南的海上安全能力,借助越南在东南亚的地理位置扩大自身地区影响力。对河内而言,接受海警装备和培训,可以增加海上执法资源,却不意味着必须接受日本全部安全战略安排。
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细节:苏林确实支持了高市推动的升级版“自由开放的印太”构想。两国共同愿景声明明确写入了相关内容,并将其与东盟印太展望联系起来。因此,不能把这次访问说成越南完全没有向日本的战略主张靠拢。河内在外交和安全议题上作出了实质性配合,这一点必须正视。
南海问题也进入了双方联合声明。两国强调航行和飞越自由,要求有关各方保持最大限度克制,支持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平解决争端,并提及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和推动《南海行为准则》谈判。虽然声明没有直接点名中国,但相关表述显然具有现实针对性。日本希望借助越南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扩大自身参与地区事务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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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边界并非偶然。越南的外交政策强调独立自主、全方位、多样化,不结盟,不允许外国在越南建立军事基地,也不允许利用越南领土反对第三国。这套政策有着长期延续性。对河内来说,日本是重要战略伙伴,但越南不能因为获得日本的安全援助,就失去自主处理周边关系的能力。
中越关系的分量,更不是一次访问就能改变的。2026年4月14日至17日,苏林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中越双方发表联合声明,越方明确将对华关系定位为越南外交政策的客观要求、战略选择和头等优先。双方还推动老街—河内—海防标准轨铁路合作,以及同登—河内、芒街—下龙湾—海防等铁路线路规划。跨境铁路不仅涉及运输效率,也关系越南北部产业布局和长期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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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说服力的是11月17日。苏林刚刚结束日本之行,随后便抵达中国深圳,参加11月17日至20日的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周活动。当天,他与中方举行会见,明确表示越南高度重视对华关系,视中国为越南最重要战略依托,并提出加强基础设施、能源、教育和贸易合作。这个时间顺序非常值得观察:越南没有因为刚刚与日本提升安全合作,就推迟或者降低对华高层交往的优先程度。
这也说明,苏林的外交布局并不是简单地在中日之间选边,而是根据不同国家能够提供的资源,分别争取发展利益。日本在高端制造、技术研发、能源项目和海上安全方面具有优势,中国则与越南拥有陆地边境、庞大的贸易往来和深度产业链联系。两种合作对越南的作用不同,河内没有理由为了其中一方主动放弃另一方。
对日本来说,越南的重要性还在于东南亚战略位置。日本希望借助越南加强供应链韧性,扩大海上安全合作,并为自身印太构想争取更多支持。对越南来说,接受日本投资和安全援助,能够增加自身发展资源,也可以提升外交谈判空间。双方有共同利益,却不意味着战略目标完全一致。
接下来还有两个观察重点。第一,2026年12月越日第二次“2+2”磋商能否把防务合作进一步落实,尤其是装备援助和海上执法合作会推进到什么程度。第二,2027年越南将主办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如何同时维护与中国、日本及其他经济体的关系,将直接考验河内的外交协调能力。
苏林这次访问日本,确实给了高市不少合作成果,但越南没有因此交出外交自主权。日本可以争取越南支持自己的地区战略,却无法要求越南把中国视为必须对抗的对象。对于一个既需要日本技术资金,又离不开中国市场和产业链的国家而言,保持战略自主远比押注某一个大国更加现实。这才是苏林这次外交行动中最值得研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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