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1月30日只剩几天,杜特尔特即将在海牙正式受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刚结束亚洲行程的特朗普回到白宫,当着记者的面再次向国际刑事法院开火,直言这家机构已经“失控”,还把它的权力称为“虚假的权力”。
特朗普没有直接谈杜特尔特,但这番话传到菲律宾后,还是给这场庭审添了一把火。
一个在海牙受审,一个在华盛顿质疑审判者,真正被搅动的,却是菲律宾下一轮权力格局。
这一次,杜特尔特面对的是正式审判。
按照国际刑事法院公布的安排,11月30日上午10时,第三审判分庭将开庭审理杜特尔特案。
法官会先确认他是否理解指控,再询问他是否认罪,随后听取检方、受害者法律代表及辩方的开庭陈述。
开庭陈述结束后,检方证人将陆续出庭。
检方目前预计传唤约100名证人,整个审判可能持续数月,复杂情况下甚至会拖上数年。
杜特尔特面临三项反人类罪指控,涉及谋杀和谋杀未遂。
案件覆盖两个时期:一段是他担任达沃市长期间,另一段是他出任菲律宾总统后推行“禁毒战争”的阶段。
检方指控,这些死亡并非彼此孤立的执法事件,而是针对平民人口的大规模、系统性攻击。
辩方则一直挑战法院管辖权,并以杜特尔特的身体和认知状况为由,要求推迟审理。
这两道防线都没有挡住开庭。
2026年4月,国际刑事法院上诉分庭维持管辖权决定;10月,第三审判分庭又裁定杜特尔特具备受审能力。
随着这两个问题被处理,案件终于从漫长的程序争议走到了实体审判。
菲律宾已经退出《罗马规约》,却没有让案件自动消失。
原因在于,菲律宾曾于2011年11月成为《罗马规约》缔约国,退出直到2019年3月17日才正式生效。
国际刑事法院据此主张,自己仍有权审理退出生效前发生的相关行为。
说句实在话,这正是杜特尔特案争议最大的地方。
法院强调的是行为发生时菲律宾仍受规约约束,杜特尔特阵营强调的则是菲律宾后来已经退出,并质疑一个设在欧洲的法庭凭什么审判本国前总统。
两套逻辑撞在一起,争论自然不会只留在法庭里。
对受害者家属来说,这是一场迟来的追责;对杜特尔特的支持者来说,这却是一位菲律宾前总统被带到国外接受审判。
案件审理得越深入,菲律宾社会围绕正义、主权和政治清算的分歧就会越大。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特朗普从白宫传来的那番话,给杜特尔特阵营提供了一套现成的说辞。
![]()
11月20日,特朗普在白宫举行记者会,回顾自己的亚洲行程。
谈到国际刑事法院时,他没有使用含糊的外交语言,而是直接表示,这家法院已经失控,依靠的是一种背后没有真正力量支撑的“虚假权力”。
特朗普最不满的,是国际刑事法院认为自己有权调查、通缉甚至逮捕国家领导人。
按他的说法,一个国际机构不能随意越过主权国家,对各国元首采取行动。
此前在深圳会晤期间,他就把国际刑事法院称为“失控的全球主义组织”;回到白宫后,他又把这番批评说得更加直白。
在我看来,特朗普的态度并不突然。
美国从来没有加入《罗马规约》,也不接受国际刑事法院对美国人员行使管辖权。
美方长期担心,一旦承认这套机制,美军人员、政府官员乃至总统本人,都可能因海外军事行动受到调查。
因此,特朗普政府对ICC的抵制早已从公开批评升级为实际行动。
2025年2月,白宫签署行政令,对参与调查美国及其盟友人员的ICC官员实施制裁。
到了2026年,美国又把ICC院长赤根智子等人列入制裁名单。
![]()
冻结资产、限制金融交易和实施旅行禁令,这些措施比一句“失控”更有杀伤力。
国际刑事法院没有自己的警察和军队,逮捕令能否落实,高度依赖缔约国配合。
一旦主要国家拒绝合作,甚至反过来制裁法院人员,ICC的执行能力就会受到直接影响。
这也是特朗普所说“虚假权力”的真实指向。
![]()
它的权威来自成员国承诺,也受制于成员国是否愿意行动。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如果每个国家都只在法院调查对手时支持它,轮到自己或盟友时就否认其权力,那么国际司法很快就会变成大国博弈的延伸。
特朗普批评ICC越权,有美国维护自身利益的一面;ICC坚持追查严重国际罪行,也有其制度依据。
双方争夺的并不只是某一张逮捕令,而是谁有权给国家权力划边界。
杜特尔特案因此变得格外敏感。
特朗普的发言无法改变海牙法庭的审理程序,却会削弱ICC在政治层面的权威。
杜特尔特阵营完全可以借用这套逻辑,把案件重新包装成国际机构对菲律宾主权的干预。
而这种叙事一旦在菲律宾扩大,最先受益的未必是身在海牙的杜特尔特,而是仍在马尼拉政坛中心的莎拉。
眼下的菲律宾,杜特尔特家族正同时面对两场审判。
父亲在海牙等待开庭,女儿莎拉则在国内应对弹劾审判。
菲律宾众议院检方已经把重点集中到“无法解释的财富”问题上,希望尽快完成案件。
如果莎拉被定罪,她不仅可能失去副总统职位,还可能被取消未来担任公职的资格。
这意味着,她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的道路可能被直接切断。
可司法压力并没有让她失去基本盘。
11月初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莎拉的总统选举支持率升至42.4%,仍然领先其他潜在竞争者。
她的弟弟塞巴斯蒂安也成为家族可能推出的替代人选。
![]()
这说明,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案件越多,菲律宾政局越可能出现一种反常效果。
支持者不会把这些案件分开看。
他们看到的是父亲被送往海牙、女儿在国内遭到弹劾,进而形成“整个家族正在被围堵”的判断。
特朗普此时质疑ICC,正好给这种情绪加上了国际注脚。
莎拉阵营可以据此强调,连美国总统都认为国际刑事法院已经越界,杜特尔特被羁押自然也可以被解释为外部司法力量与国内政治对手共同推动的结果。
这种说法未必能够改变证据,却足以影响选票。
当然,菲律宾国内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认为,杜特尔特执政时期造成的大量死亡不能被“国家主权”四个字一笔带过,受害者家属同样有权等待真相和裁决。
这两种情绪会随着庭审同步升高。
![]()
检方每传唤一名证人,支持者会追问证词是否被政治操纵;辩方每提出一次程序异议,受害者家属则会担心案件再次拖延。
海牙法庭里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马尼拉不同阵营重新解释。
在我看来,杜特尔特案最深远的影响,可能不在最终判决,而在审判持续的这几年里。
只要案件没有结束,杜特尔特家族就能继续使用“外部干预”的叙事;只要莎拉仍是2028年大选的热门人选,这场庭审就不可能只是一场法律程序。
11月30日,法官敲下法槌之后,海牙开始审理的是杜特尔特的刑事责任。
可在菲律宾国内,另一场关于主权、家族政治和总统宝座的较量,也会从那一天真正加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