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在1970年代经历了一次大转向。随着美国理想主义的退潮和黄金时代的落幕,西部片、歌舞片这类传统上偏乐观的类型逐渐失宠,粗粝的犯罪剧情片和阴谋题材走到台前。传统好莱坞明星因此陷入某种摇摆,甚至像约翰·韦恩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面对角色类型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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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变化,差点把他送进一个如今看来仿佛为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量身定做的角色——《肮脏的哈里》里的卡拉汉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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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稳坐好莱坞顶端。在《关山飞渡》担任主演之后,他逐渐成为西部片类型的门面。1940年代他主演了大量高质量西部片,1950年代事业进一步爆发,拍出了《搜索者》《蓬门今始为君开》等作品。到了1960年代,他的声势稍缓,他那种特定风格的西部片,让位给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与塞尔吉奥·莱昂内“镖客三部曲”带火的更粗粝的影片。1970年代,韦恩开始适应好莱坞的新需求,而这条路本来很可能把他带到那部后来成为标志性犯罪惊悚片的作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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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在伊斯特伍德之前,韦恩曾被考虑出演《肮脏的哈里》。围绕他拒演的原因,以及他究竟有没有被正式考虑过,各方说法并不一致。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由韦恩来演,这部电影会完全不同。
据《Far Out Magazine》报道,当时有多位好莱坞偶像都在《肮脏的哈里》的候选名单上,包括乔治·C·斯科特、保罗·纽曼、弗兰克·辛纳屈和约翰·韦恩。辛纳屈据说已经签约,后来因手部受伤退出。有报道称韦恩是名单上的下一位,但他拒绝了。1970年12月17日,华纳兄弟发布新闻稿,宣布由伊斯特伍德出演哈里·卡拉汉。
迈克尔·穆恩2001年的传记《约翰·韦恩:神话背后的人》引用了韦恩的说法,称这个决定源于自尊心,以及他对这个角色的不满。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眼中的“辛纳屈挑剩的角色”,也不愿意去演一个他认为是“坏警察”的人物,这与他自己的道德观和好莱坞形象相冲突。不过书中也指出,他后来意识到自己此前也演过类似的叛逆英雄,比如《搜索者》。
韦恩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 “我拒绝它,在我看来有三个很好的理由。第一,他们先找的是弗兰克·辛纳屈,但他伤了手,演不了。我不喜欢别人把辛纳屈挑剩的角色递给我。这一条算自尊心。”
- “第二个理由是,我觉得哈里是个坏警察。这一条算心胸狭窄吧,因为等我看到片子才明白,哈里是我演过很多次的那类角色;一个活在法律之内、但在真正必须救人时会打破规则的人。”
除了韦恩自己的想法,他和辛纳屈都被认为年龄偏大,不适合演哈里。韦恩比伊斯特伍德大了足足15岁。也正因如此,有说法认为韦恩从未被正式邀请出演这个主角。
即便抛开选角风波,《肮脏的哈里》若由韦恩来演,也会与伊斯特伍德的版本相去甚远。伊斯特伍德身上的强度和锋芒,是韦恩所缺少的。两人虽然都出自西部片背景,但伊斯特伍德更擅长演无法无天的反英雄;韦恩则是在1940、50年代的传统西部片里走红,塑造的多是利他型人物。伊斯特伍德进入这一类型时,正赶上道德灰色主角当道的“通心粉西部片”时期,他在1966年的《黄金三镖客》等片中演的就是反英雄主角。
韦恩会怎么演哈里·卡拉汉,其实后来也有参照。他之后主演了两部模仿《肮脏的哈里》的电影——《麦奎因》和《布兰尼根》。在这两部片子里,他都显得不太适合“叛逆警察”这个原型。韦恩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深植于传统美国理想主义的人,对犯罪类型片里的随机暴力明显不适应。与伊斯特伍德相比,他最终显得僵硬、缺乏说服力,这与他在西部片里那种 commanding 的气场正好相反。
一个角色,两种人生。韦恩守住了他熟悉的银幕形象,伊斯特伍德则接住了那个时代需要的那股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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