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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在一场战斗中,我们几乎消灭了对手的所有武装力量,但是却没获得什么好处。
2026年11月7日,备受关注的Lp[a]HORIZON研究数据终于见刊了。
在这项大型3期临床试验中,由Ionis Pharmaceuticals发现、诺华获得授权并推进临床开发的Pelacarsen,未能达到心血管结局的主要终点,完整结果发表在顶级医学期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1,2]。
在这篇论文中,这个被寄予厚望的脂蛋白(a)[Lp(a)]靶向药,交出了两组令人困惑的数字:治疗12个月后,治疗组的Lp(a)较基线下降约78%,安慰剂组的Lp(a)较基线下降了3.2%;然而,中位随访4.7年后,治疗组的主要心血管终点发生率为12.3%,安慰剂组为12.1%[2],两组之间没有差异。
如果大幅降低血液中的Lp(a),也不能减少心血管事件的发生;那科学家过去六十多年的科研成果,究竟如何才能转化出临床价值呢?
比“坏胆固醇”还毒的Lp(a)
科学界之所以对HORIZON寄予厚望,是因为Lp(a)背后已有数十年的研究积累。
1963年,挪威科学家Kåre Berg通过抗体检测,在人类血清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脂蛋白抗原,并将其命名为Lp(a)。对这种血清特征及其遗传性的研究,开启了科学家认识Lp(a)的历程[3]。
随后,科学家逐渐认清了它的结构。Lp(a)包含一个低密度脂蛋白(LDL)样颗粒,颗粒上的载脂蛋白B-100通过二硫键,与另一条特殊蛋白——载脂蛋白(a),即apo(a)——连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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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a)结构示意图
Lp(a)的这种结构,为后来的药物研发提供了两个干预方式:既可以减少apo(a)的合成,又可以阻止apo(a)参与完整Lp(a)颗粒的组装。
1987年,科学家解析了apo(a)的序列,发现它与参与纤维蛋白溶解的纤溶酶原高度同源。这一发现推动了对Lp(a)与凝血、纤溶关系的研究[4]。
随着证据积累,Lp(a)的危险性逐渐呈现出多面性。它不仅携带胆固醇,还携带能够参与炎症反应的氧化磷脂[5],因此Lp(a)促动脉粥样硬化和促炎作用受到持续关注。
Lp(a)还有一个特殊之处。Lp(a)的水平主要受编码基因LPA的影响,虽然不同的人之间Lp(a)水平差异巨大,但一旦进入成年后,Lp(a)水平通常相对稳定,饮食和运动对其浓度的影响往往有限[5]。多数成年人在健康状况稳定时测一次,通常就能判断Lp(a)是否偏高[5]。
因此,一个人即使认真控制体重、坚持运动,仍可能长期暴露于较高水平的Lp(a)。
真正让这一靶点受到高度重视的,是遗传学证据。
2009年是关键的一年。先是丹麦团队的遗传学研究发现,出生时就携带会让Lp(a)长期偏高的遗传变异,与更高的心梗或冠心病风险相关[6]。同年,剑桥大学的大规模前瞻性研究汇总也发现,Lp(a)较高的人日后更容易发生冠心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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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团队的遗传学研究成果
更让人震惊的是,2024年的一项遗传分析还发现,按相同的颗粒数增量比较,Lp(a)对应的冠心病风险效应,估计约为LDL的6.6倍[8]。也就是说,Lp(a)可能比我们熟知的坏胆固醇LDL更毒。
以上这些发现说明,Lp(a)与心血管疾病风险相关,具有遗传学支持,常规生活方式干预又难以大幅降低其水平。如果能够针对性地减少它,或许就可能填补一块尚未充分干预的心血管风险。
然而,HORIZON研究的结果,却给上述期待泼了一盆冷水。
几乎全歼“最毒”脂蛋白,第一场战斗却输了
Pelacarsen属于反义寡核苷酸(ASO)类药物。它通过作用于编码apo(a)的信使RNA,减少肝脏合成这种蛋白,从而降低完整Lp(a)颗粒的生成[2]。
HORIZON是一项二级预防试验,入组受试者已经发生过心肌梗死、缺血性卒中(距入组超过3个月、不到10年),或患有症状性外周动脉疾病;而且Lp(a)至少达到70 mg/dL[2]。
随机分组前,研究安排了30-90天,按需优化现有治疗。入组时,LDL-C中位数为64.6 mg/dL,约78%的患者使用高强度他汀。共8350人随机分组,最终8322人纳入疗效分析。患者在原有治疗基础上,每月接受一次80 mg Pelacarsen皮下注射或安慰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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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的主要终点是从随机分组到首次发生以下任一事件的时间: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非致死性缺血性卒中,或需要住院的紧急冠脉血运重建。Lp(a)的降幅也是预先设定的次要终点。
不难看出,HORIZON的研究目的是探索对于已经患病、正在接受标准治疗、Lp(a)仍然偏高的人,额外降低Lp(a),能否进一步减少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非致死性缺血性卒中,或需要住院的紧急冠状动脉血运重建。
从研究结果来看,治疗12个月时,Pelacarsen组Lp(a)相对基线的估计降幅为78.4%,安慰剂组为3.2%。整个试验期间,药物组相对基线的时间平均降幅为73.9%,安慰剂组为8.3%。这说明Pelacarsen实现了持续、显著的Lp(a)降低。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出人意料:Pelacarsen组有511名(12.3%)患者至少发生一次主要复合终点事件,安慰剂组有503名(12.1%)患者(HR=1.02,P=0.76)[2]。风险比接近1,意味着两组事件发生风险接近,Pelacarsen的治疗没有带来额外的获益。即使是入组时Lp(a)≥90 mg/dL的人群,两组主要终点发生率也均为12.3%(HR=1.00),仍没有获益。
要知道,这项研究在设计时,研究人员推测整个试验期间的风险比约为0.805,积累主要终点事件993例;最终,实际积累了1014例主要终点事件,但Pelacarsen治疗组没有20%的获益。因此,我们不能用事件数太少来解释这次阴性结果。
研究人员还考察了不同终点组合。无论是去掉紧急血运重建,只看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和非致死性卒中,还是使用冠心病死亡、心肌梗死和紧急冠状动脉血运重建构成的终点,以及单独看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都没有观察到Pelacarsen治疗组获益。也就是说,HORIZON研究失败,也不是因为某一项终点稀释了整体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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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展分析
最后,研究人员还重点分析了耐受性对获益的影响。毕竟,Pelacarsen组注射部位反应发生率为25.6%,安慰剂组为2.9%;两组全身症状或流感样反应发生率为31.9%对5.8%,因不良事件永久停药的比例分别为20.6%对7.5%。
一个问题浮现在研究人员的脑海:如果患者能够持续接受治疗,是否就能看到获益?遗憾的是,无论是按用药暴露期分析,还是只分析完成治疗且中断不超过60天的患者数据,均未显示明确获益[9]。显然,Pelacarsen组更高的停药率,也不能解释HORIZON失败的原因。
此外,研究人员干脆把复发也算进去,两组的首次事件与复发事件合计为644次和646次,没有获益;或者只分析降得更多的患者,例如用药3个月时,Lp(a)降幅≥170 nmol/L、或降至≤69.5 nmol/L的患者,仍未见获益[9]。最后,基线Lp(a)、LDL-C、高敏C反应蛋白或距既往心血管事件的时间等,也作为分组的指标,结果同样没有显示明确获益[9]。
换句话说,无论怎么分析,都没有找到获益信号。这让阴性结果具有更强的一致性。不过,治疗后分组可能受到选择偏倚影响,相关置信区间也未进行多重比较校正,因此这些分析主要用于补充和探索,目前还不能据此断言任何患者都绝无可能获益。
总之,HORIZON研究传递的信息已经相当明确:在这批接受标准治疗的心血管病患者中,虽然Pelacarsen大幅降低了Lp(a),但是患者没有显示预期的临床获益。
这也是后续药物研发必须面对的事实。
“前仆后继”
Pelacarsen失利之后,其他药物的独立验证变得更加重要。
据统计,目前还有四个Lp(a)靶向药物在开展涉及心血管事件二级预防的3期临床试验。
它们分别是两个小干扰RNA(siRNA)类药物,安进正在推进Olpasiran的OCEAN(a)-Outcomes,礼来正在推进Lepodisiran的ACCLAIM-Lp(a);以及两个口服小分子药物,礼来正在推进Muvalaplin的MOVE-Lp(a),恒瑞正在推进HRS-5346(MK-7262)的3期研究刚获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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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研究人群与HORIZON研究最匹配的是Olpasiran的OCEAN(a)-Outcomes研究,它也完全是心血管事件的二级预防。Olpasiran最初由Arrowhead Pharmaceuticals开发,随后授权给安进推进研发,是一种减少肝脏apo(a)合成的siRNA药物[10,11]。在之前的2期OCEAN(a)-DOSE研究中,较高剂量方案可产生超过95%的Lp(a)降低效果[11]。
它的3期OCEAN(a)-Outcomes是一项明确的二级预防试验,已经入组7297人,受试者要求Lp(a)至少达到200 nmol/L,并有心肌梗死病史,或接受过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且合并额外危险因素[12]。
这项试验的主要终点包括冠心病死亡、心肌梗死或紧急冠状动脉血运重建。与HORIZON相比,它的人群和主要终点更集中于冠状动脉疾病。这个临床试验预计于2028年3月31日完成。
与HORIZON研究和OCEAN(a)-Outcomes研究相比,剩下三个药物的3期临床研究,在入组人群的选择上有了较大的差异。它们不仅纳入了患者,还纳入了首次事件高危人群,也就是说,它们是一个二级预防和一级预防混合在一起的临床研究。
咱们先来看礼来研发的lepodisiran,它也是siRNA类药物。它的2期研究ALPACA显示,400 mg合并剂量组在第60至180天的安慰剂校正时间平均Lp(a)降幅达到93.9%[13]。
3期临床试验ACCLAIM-Lp(a)计划招募约17300人,要求Lp(a)至少达到175 nmol/L,已有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且发生过事件或接受过血运重建的成人,也纳入符合条件的≥55岁首次事件高危者[14]。研究的主要终点为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非致死性缺血性卒中及紧急冠状动脉血运重建构成的四项复合终点[14]。研究预计在2029年3月完成。
口服小分子药物muvalaplin也是礼来研发的,它通过干扰apo(a)与apoB-100之间的相互作用,减少完整Lp(a)颗粒形成。在它的2期KRAKEN研究中,240 mg剂量组采用完整Lp(a)检测方法得到的安慰剂校正降幅约为8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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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期MOVE-Lp(a)研究计划纳入约10450人,要求入组受试者的Lp(a)至少达到175 nmol/L,包括过去十年内发生过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事件的人,也包括首次事件高危者[16]。它的主要终点同样包括心血管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非致死性缺血性卒中和紧急冠状动脉血运重建。研究预计在2031年3月完成。
此外,由恒瑞医药研发的口服小分子HRS-5346(MK-7262)也于近日获批开展3期临床试验,入组受试者为Lp(a) 升高、且已经确诊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或首次心血管事件风险升高的成人,拟评估能否降低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风险。不难看出,拟覆盖的人群与Muvalaplin的MOVE-Lp(a)相似,均涉及既往患病者及首次事件高危者。
结合以上临床研究,我们可以看出,对Lp(a)靶向治疗能否用于二级预防的判断,HORIZON已经给出了一个明确的阴性答案,其他试验则会进一步检验,这一结果在不同药物、不同入组条件和不同终点设置下,是否仍然成立。
如果多项规模充分、设计合理的研究,在既往事件患者中都显示一致的无获益,而且置信区间能够排除有临床意义的效果;那么,对这类患者额外降低Lp(a)的二级预防价值,就会受到根本性质疑。
一级预防与双靶点,能否打开新的治疗空间
二级预防仍在验证的同时,研究人员已经把目光投向更早的疾病阶段。
毕竟,遗传学研究中的Lp(a)差异,往往从生命早期就开始存在,并持续几十年。HORIZON中的患者平均年龄接近60岁,已经患有心血管疾病,这个时间才开始降低Lp(a)可能已经太晚了。
终身较低的暴露,与疾病形成后再把指标降下来,在生物学上可能产生不同效果。因此,Lp(a)干预的部分价值,可能需要在首次事件发生前实现。
虽然HORIZON没有办法去证明上述猜想,但是我们前面介绍过的ACCLAIM-Lp(a)、MOVE-Lp(a)和HRS-5346的3期研究,已经将首次事件预防纳入研究范围。
不过,对于一级预防这个适应症而言,最值得关注和期待的,应该是Olpasiran的3期临床试验OCEAN(a)-PreEvent,这是一个专门研究首次重大心血管事件预防的临床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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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已经公布的信息来看,这个试验计划招募约11000人,要求年龄至少50岁、Lp(a)至少200 nmol/L,同时存在多项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危险因素,和/或动脉粥样硬化证据;排除既往心肌梗死、卒中、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急性肢体缺血,以及既往动脉血运重建等情况,主要终点为冠心病死亡、心肌梗死或紧急冠状动脉血运重建[17]。研究预计在2031年10月20日完成,距今还有5年的时间。
或许我们也不用等待那么久,毕竟ACCLAIM-Lp(a)和MOVE-Lp(a)研究也纳入了尚未发生首次事件的高危人群。届时,根据上述两个研究的亚组数据,我们或许可以一睹Lp(a)靶向药一级预防的潜力。
除了上述单独靶向Lp(a)的在研药物之外,还有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新药研发方向——同时干预Lp(a)和LDL-C。例如,有些在研药物利用siRNA同时调控LPA和PCSK9,尝试兼顾Lp(a)与LDL-C两项风险因素。
虽然从理论上讲,如果未来多项设计充分的试验,在目标患者中都实现了显著、持续的Lp(a)降低,而且结果能排除有临床意义的心血管获益,那么在PCSK9抑制基础上再加入LPA靶向作用,预期的额外获益就会很小;但是还有一种可能,LPA干预只有在同时抑制PCSK9时才显示获益。也就是说,Lp(a)与LDL-C之间存在交互作用。对于这一点,也需要临床试验去证实。
例如,前沿生物研发的FB7023,就是这一方向的双靶点siRNA候选药物。通过同时沉默LPA和PCSK9,减少apo(a)合成降低Lp(a)水平,并通过PCSK9相关通路促进LDL清除[18]。研究人员在2026年美国心脏协会科学会议(AHA)上披露的数据显示,FB7023的研究者发起首次人体研究观察到LDL-C与Lp(a)同时下降,报告的Lp(a)降幅最高达到99%[18]。此类药物还有大睿生物开发的RN5681[19]。
对LDL-C与Lp(a)同时升高的患者而言,一个药物实现两项指标的管理,可能具有实际吸引力。但双靶点药物还需要回答一个更严格的问题——额外降低Lp(a),究竟增加了多少临床获益?毕竟,已有随机试验显示,在标准治疗基础上,PCSK9抑制剂就能减少心血管事件[20]。
因此,即使双靶点药物未来相较安慰剂降低了事件率,研究人员仍需要区分不同靶点的贡献。若能在两组LDL-C降低程度接近的条件下,比较额外降低Lp(a)是否进一步减少事件,就更有助于识别Lp(a)靶点的治疗价值。
总的来说,从1963年发现Lp(a),到解析结构、建立遗传学关联,再到开发出能够大幅降低其水平的药物,科学家已经完成了漫长的探索。
HORIZON研究的失败,让以下几个问题变得更加重要:在已经患病的人群中,其他几种药物能否获得独立的阳性结果?在首次事件发生之前治疗,能否降低未来患病风险?双靶点方案能否证明额外降低Lp(a)的价值?
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降低Lp(a)的药物最终适合在哪个疾病阶段、以哪种方式进入临床治疗。
一切还早,让我们拭目以待。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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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o L, Nicholls SJ, Frndak S, et al. Pelacarsen and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high lipoprotein(a). N Engl J Med. Published online November 7, 2026. doi:10.1056/NEJMoa2610159
[3] Berg K. A new serum type system in man—the Lp system. Acta Pathol Microbiol Scand. 1963;59:369-382. doi:10.1111/j.1699-0463.1963.tb01808.x
[4] McLean JW, Tomlinson JE, Kuang WJ, et al. cDNA sequence of human apolipoprotein(a) is homologous to plasminogen. Nature. 1987;330(6144):132-137. doi:10.1038/330132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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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amstrup PR, Tybjaerg-Hansen A, Steffensen R, Nordestgaard BG. Genetically elevated lipoprotein(a) and increased risk of myocardial infarction. JAMA. 2009;301(22):2331-2339. doi:10.1001/jama.2009.801
[7] Emerging Risk Factors Collaboration, Erqou S, Kaptoge S, et al. Lipoprotein(a) concentration and the risk of coronary heart disease, stroke, and nonvascular mortality. JAMA. 2009;302(4):412-423. doi:10.1001/jama.2009.1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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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https://mp.weixin.qq.com/s/Ceh7heseHwvfYbdkTnAYbQ.
[19] Rona Therapeutics. Rona Therapeutics unveils the global first bi-valent PCSK9-LPA siRNA into clinical development for cardiovascular risk reduction. News release. December 17, 2025. Accessed November 11, 2026.
[20] Sabatine MS, Giugliano RP, Keech AC, et al. Evolocumab and clinical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cardiovascular disease. N Engl J Med. 2017;376(18):1713-1722. doi:10.1056/NEJMoa1615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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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丨BioT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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