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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经热评丨关于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对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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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经特约评论员 綦鲁明

新形势下,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是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加快建设制造强国的关键举措。从主要发达经济体的经验看,在产业结构变迁过程中,虽然制造业比重下降带有一定的客观必然性,但制造业比重不能过快、过早下降,否则会对经济长期平稳发展造成负面冲击。英美法德等发达经济体在工业化后期制造业比重持续下滑,经历了“去工业化”,引发了经济增长动能不足、产业竞争力下滑、供应链韧性变弱、就业压力增大等诸多问题,教训极为深刻。我国不能走西方发达国家传统产业大规模衰退、制造业比重持续下滑的老路子,而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推动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探索一条具有自身特色的制造业发展新路径,为国际社会提供中国样板、中国经验。

出现的新变化

从产业结构情况看,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前三季度三次产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分别为5.5%、35.8%和58.7%,2012年三次产业增加值占比分别为10.1%、45.3%、44.6%。两相对比,我国第一产业增加值比重下降4.6个百分点;第二产业增加值比重下降9.5个百分点;第三产业(服务业)增加值比重上升14.1个百分点,成为经济增长主引擎。据笔者测算,在第二产业中,制造业增加值比重由31.01%降至25.7%,降幅为5.31个百分点,建筑业增加值由6.74%降至5.64%,降幅为1.1个百分点,电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增加值比重几乎没变。制造业增加值比重降幅大是第二产业增加值占比降幅大的重要原因。

从制造业比重的发展变化看,在过去十多年里,除了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的2021年,制造业增加值增速多数年份低于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也低于第三产业增加值增速。但自2023年始,制造业增加值增速与GDP、第三产业增加值增速的差距缩小,并在2024年、2025年实现反超。2025年我国GDP为1401879亿元,增速为5%,其中制造业增加值为346685亿元,增速为6.1%;第三产业增加值为808879亿元,增速为5.4%。若今后制造业增加值保持较高增速,就可形成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局面。

面临的新问题

尽管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出现一些积极变化,但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重构过程中,我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面临若干趋势性矛盾与亟待破解的现实问题。

一是弄清“十五五”时期制造业比重的“合理”问题。各发达经济体在完成工业化后制造业比重大多呈现降速放缓态势,并由于在经济体量与结构、战略导向和政策取向等方面的差异,趋于不同的稳定状态。综合世界银行、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统计,近十年美国制造业占GDP比重大致维持在10%左右,德国、日本约18%~20%,韩国约27%~28%,全球平均水平约15%。“十五五”时期是我国由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的关键阶段,参考德日韩制造强国的发展经验,我国制造业比重不宜长期大幅低于上述经济体当前区间下限。

但制造业比重并非越高越好,也应有上限,不能因过高而影响服务业等其他行业发展和生态环境建设。所谓“合理区间”,即结合经济发展阶段动态调整,把制造业比重维持在适宜的区间之内。根据已有国际比较研究,1985~1986年德日人均GDP与我国当前人均GDP(1.3万美元以上)大体一致,两国当时制造业比重分别为35%左右、32%左右,这之后一直呈下降趋势。2001~2002年韩国人均GDP与我国当前人均GDP大体一致,制造业比重为25%左右,这之后又继续呈上升态势。

“十五五”时期我国将继续保持对制造业的高度重视及友好的发展环境,综合比对我国与德日韩情况,制造业比重在当前基础上可能出现三种情景。情景一:高速增长,处于28%~32%区间。情景二:温和增长,处于25%~28%区间。情景三:适度下降,降至20%~25%区间。综合比较,情景二是比较理想的状态。

二是制造业仍持续面临供应链转移、断链的风险。部分国家秉持零和博弈思维,奉行贸易保护主义,强行割裂基于市场规则的全球供应链体系,推动全球制造业格局向有利于它们的方向调整,同时在高新技术领域对我国“筑墙设垒”。在此背景下,我国制造业面临“高端回流发达国家”和“中低端外迁发展中国家”双向挤压。少数发达国家对我国的技术遏制升级,覆盖前沿基础研究、关键共性技术、高端制造工艺等领域,试图搭建全方位技术封锁网络,阻碍技术扩散与产业迭代。高端芯片设计、先进制造设备、关键原材料等依赖进口的环节面临断供风险。

三是制造业将面临部分国家新科技手段的竞争与挑战。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快速发展,推动制造业竞争范式发生深刻变化。在新技术驱动下,制造业加速从传统模式向智能化、生态化、用户导向化新范式转变,已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随着各国在全球科技制高点、制造业生产方式和商业模式上的角逐日趋激烈,中国制造业以往通过承接国际技术转移获得先进技术的路径已难维持,需尽快转变发展模式,加大自主创新,从技术跟随者转为驱动者和贡献者,推动传统制造企业向数字化、智能化、服务化、协同化主体转型。

对策建议

当前以房地产、建筑业等为代表的传统动力体系对经济发展的贡献逐步减弱,需立足实际,着眼长远,以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为关键抓手,加快培育新动力体系,促进转变发展方式,化解国际挑战。

一是以科技创新增强制造业发展动能。设立专项基金,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装备、新材料等关键领域,支持企业与科研院所联合攻关,突破“卡脖子”技术瓶颈。推动人工智能与制造业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融合,以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技术,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推动传统制造业数字化、绿色化转型,塑造全球竞争新优势。积极参与全球技术互补合作与标准规则制定,将国际竞争压力转化为共同发展动力。

二是优化制造业区域空间布局。促进制造业在全国范围内合理分布,发挥东部地区科技、人才和高端制造业优势,打造世界级先进制造业集群。加大财税信贷支持,降低综合成本,吸引资金资源向先进制造业集聚。发挥中西部地区土地、能源和劳动力丰富优势,承接东部地区转移的劳动密集型、资源加工型产业。推动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促使制造业资源要素在国内充分流动。培养本土高素质人才,吸引海外高层次人才和创新团队回国创业。

三是推进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生产性服务业是制造业服务化转型的必然选择。鼓励企业加强技术与模式创新,加深新一代信息技术在需求感知、协同设计、智能运维等环节的应用。着重打造“平台接单、按工序分解、多工厂协同”共享制造模式,推进生产性服务从传统线性模式向全流程嵌入式转变。支持企业提高品牌管理运作水平,创新产品和服务形态,培育一批服务型制造龙头企业与领军品牌。加大对交通、通信、物流等基础设施投入,提高生产性服务业运行效率和服务质量。

四是发展生活性服务业,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提供强大内需动力。生活性服务业是能够精准适配居民消费升级的重要产业,在满足民生消费过程中将不断倒逼制造企业向智能化、绿色化转型。生活性服务业吸纳就业,从业人员收入提高后,又能增加对制造品的消费。应依托数字技术,发展无接触交易、智能结算、即时零售等新模式,为制造品提供新的销售和消费场景。围绕“衣食住行娱”打造服务体验场景,带动消费品制造企业营销与研发。结合“以旧换新”等政策,提升家电、汽车等绿色节能制造品的市场消费能力。加强服务业市场监管,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完善行业统计,为科学决策提供有力数据支撑。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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